“安洁,你真的要这样吗?”
“洛晓晴,你没法左右我的,你知道。”
……
“晓晴……晓晴?”
耳畔传来那带着独特无机质质感的声音,将洛晓晴从朦胧的梦境记忆拉回现实。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那些残存的、令人不安的对话碎片,将注意力聚焦到眼前。
咖啡杯里精致的拉花已经因为她长时间的出神而微微晕开。对面,克拉肯正看着她,冰蓝色的永结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克拉肯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往常略缓,“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还是为了掌握那两个新法术耗神太多?我应该提醒过你,法术的习得需要循序渐进,急躁反而……”
克拉肯倒是罕见地有些絮絮叨叨,只是用上她那有些无机质的声调,倒是显得有些认真。
洛晓晴下意识摇了摇头。
接着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该解释一下,便说道:
“我没事……只是,昨晚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梦?”克拉肯微微偏头,显露出一丝兴趣,“什么样的梦?具体内容还记得吗?”
洛晓晴叹了口气,盯着杯中模糊的拉花:“梦到……我和一个长得很像安洁小姐的人在说话……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记不清了。”
“嗯……”克拉肯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什么,但她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保持着得体的沉默。
洛晓晴没注意到对方细微的反应,继续揉着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咖啡表面最后一点天鹅拉花的痕迹。
“比起这个,克拉肯女士,”她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还是先聊聊委托的事吧。”
“你想聊什么都可以。只是……”
克拉肯的发丝代替她戳了戳洛晓晴的脸颊。
“别用‘女士’这个称呼。”克拉肯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正经,但眼神里藏着点微妙的嫌弃,“听着太显年纪。你可以直接叫我克拉肯,或者肯……”
“什么?”洛晓晴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咳咳,”克拉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她清了清声,“没什么,你直呼我的名字就行。”
“……好吧。”洛晓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有点别扭地轻声确认:“那……克拉肯?”
“就这样。”克拉肯微微勾起嘴角,满意于洛晓晴的回答,不再继续称谓的话题,转而说起先前定下的委托。
“虽然这样有些冗余,但为了确保你完全知晓这项委托,我简单地重复一遍委托内容。”
“协助清理一处受污染的折叠空间,重点是配合牧海者队伍,利用你的魔眼识别并破除污染核心的伪装。”
“有问题吗?”
洛晓晴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
克拉肯点点头,“很好。”她转而伸手在空中虚划,一道光幕构成的立体图突兀地浮现在眼前,伴随着克拉肯的简单动作,立体图旋转向洛晓晴这一头,逐渐放大,显示出不同的区域标注和颜色区块。
“代号‘海霖’,目前是我个人名下的一处自动化魔药培育基地。”克拉肯的声音平稳,“采用最新的地脉-魔力回路融合技术,正常情况下,它应该高效、洁净,产出稳定。”
她的指尖在光幕上某个被暗红色覆盖的区域点了点:“大约一周前,空间内的节点监测到异常的空间扰动和污染渗透。按照系统评估,大约47%的区域已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侵蚀,主要集中在中部和东北部的4个区域内。”
光幕继续变化,聚焦到一片被特别高亮、呈现淡金色轮廓的区域。
克拉肯的语气加重了些许,“其中包括了一小片‘鎏金树林’,是我花了不小代价才移植培育成功的稀有魔药植物。其出产的‘鎏金果’,对初次食用的魔女有显著的提升魔力量效果。”
她转过头,看着洛晓晴,没等她做出反应,直接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以你目前的魔力量为基准估算,一颗成熟的鎏金果,大约能为你提升300点左右的魔力上限。”
洛晓晴的呼吸漏了半拍,能够直接提升魔力总量的魔药果实!
就她所知,魔力总量除去在几个发育期内的快速增长,其他时间想要得到有效的提升,只有寥寥几种方式:
高阶魔药,包括且不限于高阶的魔咒魔药。
奇遇,如其名,可遇而不可求,表现形式各异。
极少量特殊的魔法物品。包括一部分奇物,稀有的魔药植物等。
正因为途径稀少且效果诱人,任何与“提升魔力总量”沾边的东西,在魔女社会往往都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据说当年统治大师锦标赛一个时代的传奇魔女蔺昭君,就曾为了弥补自身的魔力短板,不惜重金四处求购各类“奇遇”,连“能吃的鱼”这种古怪传闻都不放过。
于是洛晓晴轻吸了口气,试探着问道:“那什么流金果……很珍贵吗?”
克拉肯似乎早料到她会问,随手就从虚空中取出一颗果实——它约莫苹果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暖而内敛的金色光泽,表皮光滑,隐隐有类似金属的质感,却散发着清甜的气息。她将这颗堪称艺术品的果实轻轻放在桌上。
这位伟大魔女带着笑意,示意洛晓晴看向桌上的果实。
“这就是鎏金果。目前市场估价,单颗大约在三点七万左右。”克拉肯用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道,随即补充,“当然,通常有价无市,很少有人直接拿出来交易。”
多,多少?!你这果子是金子做的吗?
她默默做了两次深呼吸,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颗美丽得过分的果实。抛开吓人的价格,它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甚至有点像她记忆中某个游戏里的“金苹果”道具。
“觉得好看吗?”克拉肯观察着她的反应,随口问道。
“好看……”这倒是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送你了。”克拉肯说得轻描淡写。
“诶?!”洛晓晴睁大了眼,慌忙摇头,“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克拉肯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不必拒绝,以后你总会‘还’给我的。”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令人安心的说法,“就当是……一项投资。”
这说辞……怎么感觉有点耳熟?洛晓晴心里嘀咕,但依然坚定地想要婉拒。
然而,她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就见克拉肯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灵巧而迅疾地沿着桌沿延伸,以洛晓晴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轻轻卷起那颗鎏金果,精准地——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灵巧——塞进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
见果实进了洛晓晴的嘴,克拉肯满意地勾了勾自己的发丝,转而接着说了下去。
“污染正在向那片树林蔓延。”
“呜唔……”
“我们必须赶在树林被污染前,清除掉区域内的所有污染源,并建立隔离屏障。”
“唔……”
“你的魔眼,是快速、精准定位那些隐藏污染节点的关键。”
“……”
“晓晴?”克拉肯说完,发现没得到预期中的回应,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洛晓晴。
显然,她的发丝“协助”得稍微过头了些,那颗尺寸不小的鎏金果完美地卡住了洛晓晴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脸颊也因此微微鼓起。
“怎么了?”克拉肯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故意用疑惑的语气问,“吞不下去吗?”
洛晓晴只能用眼神表达焦急。
“别担心,”克拉肯非常好心地宽慰道,同时,另一缕发丝已经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我来帮你。”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