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海的风景总是充满了随机性。
昨天还是铁锈色的废墟，今晚就变成了一座漂浮在霓虹云层之上的巨型蛋糕城堡。空气中弥漫着草莓奶油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道，地面是柔软的戚风蛋糕，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
佐藤雄太站在一块巨大的巧克力饼干上，看着眼前这个新版本的灵梦，眼角疯狂抽搐。
“你认真的？”
今晚的灵梦，穿了一身粉白相间的洛丽塔女仆装，头上扎着极其夸张的双马尾，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根粉色的魔法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秋叶原某个女仆咖啡厅的海报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偶像。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小姐喵？”
灵梦歪着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甜得像是掺了致死量的糖精。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极度嫌弃的冷漠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
“死宅真恶心。这就是你潜意识里的XP系统吗？想要被这种软萌女仆骂？杂鱼~”
雄太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他立刻否认三连，“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奇怪的XP！而且你这个形象，还有这说话的调调，你是从哪个直播间跑出来的虚拟主播吗？”
那种既视感太强了。那个标志性的双马尾，那个甜美声线下的毒舌本质，还有那种把人当电子宠物耍的态度。雄太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穿越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个名为“塔菲”的粉色身影。
“哈？什么虚拟主播？本小姐就是灵梦喵。”
灵梦用手里的魔法棒戳了戳雄太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捅穿他的肋骨。
“别忘了，我的形态是基于你潜意识的投影。我会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因为你这只花心大萝卜最近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什么‘想要被美少女骂’、‘想要把头埋进女仆的裙摆里’之类的。咦惹，好变态，好似喵。”
“那是误会！那是——”
雄太刚想解释那是被西园寺丽华那个恶女给刺激的，但灵梦根本不给他机会。
“闭嘴喵，杂鱼二等兵。本小姐没空听你的变态辩解。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又有活干了捏。”
她转过身，粉色的裙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手中的魔法棒指向了城堡的中心。
“这里是哪里？”雄太环顾四周，那些巨大的马卡龙和奶油喷泉虽然看起来很梦幻，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奶油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败色，而且到处都贴着“打折”、“半价”、“微笑免费”的标签。
“一个典型的社畜梦境。而且是那种把灵魂都出卖给了服务业的可怜虫。”
灵梦的声音虽然依旧甜美，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这是关于一位二十二岁女性的梦。看起来像是某个女仆咖啡厅的打工妹。她的梦里全是那些令人作呕的‘主人’、永远擦不完的桌子，以及那个必须时刻保持的假笑。”
随着灵梦的解说，前方的奶油喷泉突然炸裂。
一只巨大的怪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由无数个白色的咖啡杯、破碎的盘子和扭曲的账单组成的蜈蚣状生物。它的头部是一张巨大的、被强行拉扯成微笑形状的嘴唇，里面发出的不是咆哮，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机械的声音：
“欢迎光临！欢迎回家，主人！”
“请问要点些什么？”
“这是爱的魔法哦！萌萌哒！”
那种声音听起来极其尖锐，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让人头皮发麻。
【心魔代号：微笑服务者（Smiley Server）】
“这就是今晚的心魔吗？为了生活而被迫戴上的微笑面具，最终变成了吞噬自我的怪物。”雄太叹了口气，手伸向腰间。
“真丑陋喵。”灵梦撇了撇嘴，“那种为了讨好别人而变得卑微的样子，真是看不下去。既然这么痛苦，那就让本小姐来帮你解脱吧，好似喵。”
“变身！”
【KAMEN RIDE】
【DECADE】
品红色的光芒闪过，假面骑士Decade登场。
“喂，那边的粉色杂鱼，别磨蹭了，快上啊喵！”灵梦挥舞着魔法棒，像是在指挥一条狗，“给本小姐狠狠地打！打烂它那个恶心的假笑！”
雄太无奈地抽出驾驭卡盒剑，冲了上去。
“欢迎光临！”
怪物发出一声尖叫，无数个咖啡杯像炮弹一样向雄太射来。
雄太挥剑格挡，剑刃与瓷器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太慢了喵！你是乌龟吗？”灵梦在后面喊道，“左边！右边！哎呀，怎么这都躲不开？真是下饭喵。”
“你行你上啊！”雄太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回怼。
“我上就我上！看来不给你展示一下本小姐的‘王牌’技术，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残忍喵！”
灵梦突然跳了起来。
她手中的粉色魔法棒突然光芒大作，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着寒光的圆盘电锯？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的装备啊！”雄太惊呆了。
“这是爱的魔法喵！去死吧！”
灵梦挥舞着电锯，发出可爱的笑声，直接冲向了怪物。
她高高跃起，手中的电锯带着恐怖的嗡鸣声，从上而下，一刀劈向怪物的头部。
“滋滋滋滋——！”
瓷器碎裂的声音和怪物的惨叫声混在一起。那只庞大的蜈蚣怪物竟然被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萝莉硬生生地切掉了一半的身体。
“好、好残暴。”雄太咽了口口水。
怪物受到了重创，发出痛苦的哀嚎。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像之前那些心魔一样试图反击，而是突然喷出大量的蒸汽，身体开始液化，变成了无数散落的账单。
“想跑喵？”灵梦刚想追击。
但那些账单迅速钻入了地面的蛋糕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那座蛋糕城堡像是被高温融化一样迅速坍塌。
“切，跑得真快。”灵梦收起电锯，变回了魔法棒，一脸不爽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奶油，“这只心魔还没有完全定型喵。它的核心意志很模糊，宿主并没有完全绝望，还抱着某种‘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改变生活’的天真幻想。”
雄太解除了变身，看着周围逐渐消退的梦境。
“也就是说，治标不治本？”
“没错捏。这种为了生计而产生的压力，不像学校里那些小屁孩的烦恼那么纯粹。它更像是一种慢性病。”灵梦把魔法棒扛在肩上，“除非能在现实中找到那个源头，打断那个让她产生压力的链条，否则这只心魔还会再长出来的。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喵。”
“现实中的源头吗。”
雄太若有所思。
随着梦境的崩塌，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坠落感。
“喂，杂鱼二等兵。”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灵梦凑到他面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明天是周末吧？既然不用去学校装透明人，不如去当个私家侦探怎么样？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仆小姐，说不定还能满足一下你的女仆XP哦，嘿嘿嘿。”
“都说了我没有那种XP！”
雄太的抗议声淹没在白光之中。
第二天清晨。
雄太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灵梦那句“好似喵”。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日历。周六。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管闲事，但昨晚那个未完成的梦境确实让他有些在意。而且，如果不彻底解决那个心魔，接下来几个晚上估计都要在那堆恶心的账单和假笑声中度过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梦境并没有受到学校那种人为催化的影响。这是一个自然的、游离在那个“莫比乌斯计划”之外的孤立样本。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他可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研究一下心魔与现实宿主之间的具体联系。
“女仆咖啡厅吗。”
雄太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附近的店铺信息。
昨晚梦境中的那个环境，虽然扭曲，但有些细节还是很具体的。比如那种灰败的粉色装修风格，还有那个即使变成了怪物嘴唇也依然清晰可见的店名logo——一个带着翅膀的咖啡杯。
很快，他在搜索引擎上找到了目标。
【Maid Wing - 秋叶原店】
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雄太合上电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
“看来，今天的佐藤雄太，要久违地去一次宅男圣地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希望现实中的那位女仆小姐，不要像梦里的灵梦那样，也是个披着可爱外皮的毒舌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