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奈见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
“而且,你刚才看这只小猫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我觉得,喜欢这种奇怪生物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雪之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知所云。”
雪之下猛地别过头,端起茶杯挡住了嘴唇。
“我对这只猫并没有……那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还有,不要随便给别人发好人卡,那听起来很廉价。”
“诶?可是真的很温柔嘛!”由比滨在一旁疯狂点头助攻。
凌泉看着这一幕。
‘这算什么?’
凌泉在心里默默吐槽。
‘用猫罐头和黑暗料理建立起来的虚假友谊?’
‘不……’
他看着八奈见那张虽然吃得脏兮兮但毫无阴霾的笑脸。
‘对于这群麻烦的家伙来说,只要有甜点和猫,大概就是和平的全部了吧。’
“好了。”
凌泉拍了拍手,打断了这诡异的茶会氛围。
“既然八奈见同学已经吃饱了,由比滨同学的谢礼也送到了,部长的猫也检查过了。”
他站起身,拎起桌上的丑猫,重新塞回书包里。
“我们也该下班了。毕竟,我的加班费可是很贵的。”
“诶?这么快就走吗?”八奈见还有些意犹未尽,视线依然黏在那个纸袋上。
“走了,饭桶。”
凌泉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再吃下去,你今晚的晚饭就只能吃空气了。”
“痛!谁是饭桶啊!”
八奈见捂着脑袋抗议,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凌泉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对着活动室里的两人挥了挥手:
“雪之下同学!由比滨同学!还有那个……谁来着?总之,谢谢款待!下次有好吃的记得叫我哦!”
“呀哈喽!明天见!”由比滨也挥手告别。
雪之下看着那个吵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活动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放下茶杯,看着桌上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曲奇纸袋,以及那个空荡荡的猫罐头。
“真是群吵闹的家伙。”
她轻声嘟囔着。
……
夕阳下的千叶是橘红色的。
凌泉单肩挎着包,步履平稳,而在他身旁,八奈见杏菜正拖着沉重的步伐。
咕噜噜——
“凌泉同学……”
八奈见捂着肚子,那双原本因为吃到高级罐头而发亮的眼睛,此刻又失去了高光。
“虽然刚才那个金枪鱼白身肉确实很鲜美,虽然那个朗姆球也很有青春的味道……但是,那毕竟是零食啊!”
她悲愤地看向天空。
“碳水!我现在身体里严重缺乏碳水化合物!没有米饭或者面条压底,我的胃就像是一个没有地基的烂尾楼,随时会塌掉的!”
凌泉目不斜视,冷冷地吐槽:“刚才在活动室,你至少摄入了超过一千卡路里的热量。哪怕是处于生长期的相扑力士,也不敢像你这么吃。”
“你不懂!”
八奈见鼓起脸颊,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这就是败犬的宿命吗?就像看着草介和华恋在那边甜蜜蜜地分食一个可丽饼,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一样……”
“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却只能靠那种小零食来填补空虚,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角又要泛起泪花。
“明明我也很想吃啊,明明我也想坐在中间啊……”
“那就去抢。”
凌泉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既然那么想吃,就冲上去把可丽饼抢过来。或者干脆再买十个,当着他们的面吃完。”
“在这里抱怨自己是看着别人吃肉的角色,除了显得你很贪得无厌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贪得无厌?”
八奈见愣了一下。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凌泉。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张总是挂着傻笑或哭丧表情的脸,竟然显出了一种奇异的认真。
“贪心……有什么错吗?”
“哈?”凌泉挑眉。
“就像去餐厅点餐一样啊!”
八奈见握紧了拳头,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我想吃多汁的汉堡肉,但也想吃酥脆的大虾天妇罗!正常人可能会纠结选哪一个,或者因为担心吃太撑、担心变胖、担心钱包不够而放弃其中一样。”
“但是!如果因为害怕后果就只选一样,那现在的快乐不就减半了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凌泉,气势惊人。
“我才不要做这种还要权衡利弊的选择题!既然都在菜单上了,那就把它们放在一起做成盖饭不就好了!”
“虽然肚子可能会痛,虽然之后可能会后悔,但在想吃的那一刻,只要是美味的,我全都要吃进肚子里才算赢!”
“这就是我,八奈见杏菜的生存之道!”
风,忽然停了。
凌泉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食欲而发表慷慨陈词的笨蛋,瞳孔微微收缩。
‘害怕后果?’
‘权衡利弊?’
这不正是他在担心的事情吗?
因为章鱼Pii那个所谓的Bad Ending预言,因为害怕被柴刀、被毒杀、被物理修正。
所以他像个胆小鬼一样,在这个总武高的棋盘上,步步后退。
他拒绝了恋爱的可能,把所有关系都切割在安全线以外。
他以为这是明哲保身。
但在银座,若是有一个调酒师因为害怕客人喝醉闹事,就只敢给客人提供白开水。
那他就是个废物。
“呵……”
凌泉突然低下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肩膀微微颤抖。
“凌、凌泉同学?”八奈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我想吃汉堡肉天妇罗盖饭!”
凌泉抬起头。
那一瞬间,八奈见发现他变了。
“说得对,八奈见。”
凌泉伸手,一把抓住了八奈见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我也讨厌做选择题。”
“既然菜单上都有,既然都那么美味,仅仅因为害怕消化不良就放弃,那确实是对银座前太子这个名号的侮辱。”
“诶?诶?!你要干嘛?”
“闭嘴,跟我来。”
凌泉拉着她,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带你去吃你的汉堡肉天妇罗,顺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贪婪。”
……
十分钟后。
Angel's Ladder 酒吧。
此时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一段时间,店里空无一人。
凌泉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吧台上方的一盏射灯。
他将八奈见按在高脚椅上,自己则径直走进了吧台。
脱下校服外套,挽起袖子,系上制服。
站在那里的,是曾经掌控着银座夜晚节奏的首席(代班)调酒师。
“看好了。”
凌泉的手指修长,在酒架上快速掠过。
波士蓝橙力娇酒、新鲜的柠檬汁。
还有那种充满香气的椰子朗姆酒。
冰块在雪克壶中撞击,发出极其富有韵律的声响点。
“既然那个所谓的未来是修罗场,是鲜血和柴刀。”
凌泉一边摇酒,一边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顶级的控场。’
‘我不防御了。’
‘我要进攻。’
‘无论是雪之下的剧毒,还是平冢静的铁拳,亦或是阳乃的算计。只要我足够强,强到能把她们全部吞下,那Bad Ending就不攻自破。’
啪。
雪克壶重重地顿在吧台上。
淡蓝色的酒液倾泻而出,注入加满碎冰的特制玻璃杯中。
最后,凌泉切下一片柠檬,扭出一个完美的螺旋,挂在杯壁上。
“给。”
这一杯酒被推到了八奈见面前。
液体的颜色像极了深邃的海洋,又像是此时此刻,窗外那即将被黑夜吞噬的最后一点暮色。
“这是什么?”
八奈见被这杯酒的美丽震住了,“看起来好好喝。”
“特调,【Greedy Blue】(贪婪的蓝)。”
凌泉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
“口感酸甜,回味复杂,喝下去可能会让你头晕目眩,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看着八奈见。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
“既然想要,那就做好承受一切混乱与甜蜜的觉悟。”
“喝吧。这是奖励你点醒我的回礼。”
八奈见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但既然是好吃的,她就不会拒绝。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唔!!”
酸甜的液体在口腔炸开,那种丰富的层次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好喝!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觉悟不觉悟的,但是这个真的好喝!还要再来一杯!”
看着眼前这个只要有好吃的就能露出傻笑的女孩。
凌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问题。”
“不管是第二杯,还是第三杯。”
“今晚,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贪婪。”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也将不再克制。
……
凌泉推开单身公寓的门,房间里很安静。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随手将那只鼓鼓囊囊的书包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别装死了,出来。”
凌泉冷冷地对着书包说道。
书包毫无反应。
“还要我请你吗?刚才在路上偷喝我那杯【贪婪的蓝】的时候,你不是很活跃吗?”
凌泉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开了拉链。
“噗哈——!!”
一阵粉色的烟雾从包里冒出来,紧接着,一只圆滚滚的粉色章鱼大口喘着气爬了出来,两只触手还扒拉着包的边缘。
“憋、憋死我了Pii!”
章鱼Pii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柜子上流淌下来,啪叽一声掉在地板上。
“这就是地球人的酷刑吗?把外星人关在充满了书本和汗臭味的密闭空间里!我要去星际法庭控告你虐待稀有生物Pii!”
“那是知识的芬芳,文盲。”
凌泉跨过它,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了一瓶苏打水。
“而且,鉴于我们已经达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共识,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作为宠物或书包挂件的价值。”
他坐回沙发上,拧开瓶盖,气泡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泉看着正费力地想要爬上沙发的章鱼Pii,突然开口:
“章鱼Pii。你可以回去了。”
“诶?”
章鱼Pii刚把一条触手搭在沙发沿上,听到这话,整个身体僵住了。
“回去?回哪里?快乐星吗?”
“回未来。”
凌泉的声音平静。
“回到你来的那个时间点。现在,立刻,马上。”
“为什么Pii?!”
章鱼Pii瞬间炸毛了,它也不爬沙发了,直接在地上急得团团转。
“任务还没有完成啊!那个Bad Ending的旗帜还插在那里飘扬呢!我还没有看到你避开所有的柴刀,我还没有确认你真的安全了!”
它扑到凌泉脚边,触手死死抱住凌泉的小腿,疯狂比划着。
“而且……而且我是偷跑出来的!如果我现在回去,时间线就会发生收束!我就再也没办法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要是没有我,你就失去了预知未来的优势!你就不知道雪之下什么时候会递给你毒巧克力,不知道平冢老师什么时候会挥拳头,也不知道那个恐怖的阳乃在谋划什么!”
“你会死的!这一次如果失败了,就是真的Game Over,没有存档,没有重来!你会变成那张遗照上的样子的!”
“我不允许!我要留下来做你的攻略本Pii!”
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外星生物,凌泉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章鱼Pii的脑门,将它推开了一点距离。
“攻略本?”
凌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着,蠢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是凌泉。是曾在银座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把无数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依赖攻略本才能通关的游戏,那是三流玩家才做的事。对我来说,那是耻辱。”
“你所谓的预知,所谓的恐惧,不过是在告诉我,如果真的存在,那个未来的我有多么无能。”
凌泉转过身,背对着月光,脸上的神情隐没在阴影中。
“那种畏首畏尾的人生,不可能是我。”
“我走过的路,不需要修正,也不需要走第二遍。”
他重新走回玄关,从那个书包的侧袋里,摸出了回家路上买的高级猫罐头。
他把罐头塞进章鱼Pii背上那个滑稽的小书包里。
“带着这个滚蛋吧。”
凌泉拍了拍那个鼓囊囊的小书包,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回去之后,替我向未来的那个我问好。”
凌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狂妄到极点的笑容。
“虽然很难想象,但只要我真的想做,这件事就不会存在第二种可能。”
章鱼Pii看着凌泉,看着他眼中那股绝对的自信,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哇啊啊啊——!凌泉是大笨蛋Pii!”
它一边哭,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看着有些破烂的相机。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要是你敢死掉,我就……我就回来在你坟头上种满那种紫色的向日葵Pii!”
“那还真是恐怖的诅咒啊。”凌泉轻笑,“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我会努力活得比谁都精彩的。”
随着快门被按下。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公寓。
空间开始扭曲,无数光点从章鱼Pii的身上溢出,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在身影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它用力挥舞着触手,喊出了最后的道别。
“再见了!凌泉!一定要给我达成Happy Ending啊——!!”
光芒消散。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板上没有了那只粉色的生物,空气中也没了那股吵闹的声音。
只有那罐没喝完的苏打水,还在滋滋地冒着气泡。
凌泉站在原地,保持着送别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
“好了。”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锐利,野心勃勃的少年。
“没有剧透,没有外挂,没有存档。”
“这才是值得我全力以赴的,最高级的游戏。”
凌泉拿起苏打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碰杯。
“在这个只有一条命的世界里,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
当刺眼的白光终于消散,失重感消失,章鱼Pii“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P……ii。”
它揉着被摔疼的脑袋,两只触手紧张地捂住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记得很清楚。
在原本的那个未来里,这个时间点,它应该会看到满地的鲜血,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凌泉。
空气中应该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对。
然而。
吸——
章鱼Pii小心翼翼地**了一下鼻子。
钻进鼻腔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寿喜烧香气?
“诶?”
它慢慢地移开遮住眼睛的触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令人咋舌的豪华客厅。
昂贵的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东京全景,脚下是柔软的长毛地毯。
“这里是……哪里Pii?”
Pii一脸懵逼地爬起来,循着香味望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人。
那个被它视为终极魔王的雪之下雪乃,此时正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专注地往锅里夹着牛肉。
而在她身后。
是凌泉。
此时的他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一些,穿着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正从身后紧紧环抱着雪乃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她的颈窝处。
“别闹,凌泉。”
雪乃的声音虽然还是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冷劲儿,却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微微侧过头,任由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我在做饭。还有,你的手不要乱动,会影响我切菜的节奏。”
“这是必要的火候把控,部长。”
凌泉的声音低沉。
“而且,我这是在收取这一餐的预付利息。”
“你是无赖吗……”雪乃轻哼了一声,但脸颊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
章鱼Pii看的一惊,连触手都打结了。
“喂——!!那边的两个人!适可而止一点啊!”
餐桌旁传来了一声不满的抗议,打断了章鱼Pii的震惊。
只见一个留着清爽短发,但眼神依然清澈(愚蠢)的蓝发美女,正拿着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
八奈见杏菜。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完美地保持了只有食欲在成长的设定。
“我都快饿扁了!凌泉你这个大笨蛋,明明说好今晚是寿喜烧派对的,结果你只顾着和雪之下这个偷腥猫贴贴!我的牛肉呢!我的魔芋丝呢!”
八奈见气鼓鼓地指着厨房,虽然嘴上是在抗议他们秀恩爱,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锅里瞟。
凌泉头也不回,语气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急什么,饭桶。等你把桌上的那盘前菜吃完了再说。”
“那个已经被我吃完了啊!就在五分钟前!”
“啧,真的是养了一头猪啊。”
与此同时,客厅的另一侧传来了碰杯的声音。
“啊啦,看来我们的小八奈见又在抗议了呢。”
雪之下阳乃穿着一身慵懒的居家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的笑容。
而在她旁边,已经有些微醺的平冢静,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平冢静红着脸,一边抱怨一边却又带着几分幸福地傻笑。
“不过……这种热闹的感觉,倒也不坏。只要别让我再去相亲就好……嘿嘿,而且今年大家的结婚纪念日,是不是该轮到我有决定权了?”
阳乃笑着戳了戳平冢静的脸颊:“静酱,再喝就要被凌泉君扔出去了哦?虽然现在是一家人了,但他对那个红木吧台可是很爱护的。”
“唔……才不是一家人……那是我的学生……嗝……”
章鱼Pii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
厨房里的凌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松开抱着雪乃的手,端着一大盘刚煮好的极品和牛,转身走向餐桌。
在经过客厅角落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由于身高和角度的原因,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躲在盆栽后面的章鱼Pii。
但凌泉看到了。
四目相对。
他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一样,看着那只呆若木鸡的粉色章鱼。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却又无比迷人的弧度。
他腾出一只手,对着章鱼Pii竖起大拇指。
然后轻轻举了举手中的盘子,做了一个无声的干杯动作。
“凌泉——!肉要凉了!”八奈见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来了来了。”
凌泉转身,大步走向那群正在等待他的女人们。
“今晚谁要是抢不过八奈见,就没有夜宵吃了哦。”
“哈?!这是宣战布告吗?!”
“沙希!给我拿酒来!我要喝趴这小子!”
“老师,别在那边添乱了,快过来帮忙摆盘。”
欢笑声、打闹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绝妙的交响曲。
章鱼Pii看着这一幕,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它从那个小书包里,颤巍巍地掏出了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
那张曾经记录着凌泉倒在血泊中惨死的遗照,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画面上,刺眼的血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点过曝的大合影。
照片里,凌泉被一群女人包围着,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八奈见在抢肉,雪乃在给他擦汗,阳乃在坏笑,平冢静在发酒疯,川崎沙希在按住酒鬼。
乱七八糟。
却又完美无缺。
“真好啊Pii。”
章鱼Pii 擦了擦眼泪,看着这张新的照片,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这不是Bad Ending……”
“凌泉你果然没有骗我,这就是,只有你这个最贪婪、最傲慢的家伙才能打出来的——”
“Perfect Ending P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