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是独立故事。不看正文不影响阅读。非要说时间的话,可以说是在一切故事发生之前。)
“我要休假。”
埋首于案牍中的老师冷不丁地说道。
“我要休假,不,我要旷工!我要玩失踪!我要辞职!就像联邦学生会长那样!”
他越说越激动,以至于随手将手中的笔丢在了桌上,身子也猛的向后一仰,话语也越发放肆起来。
要是一般时候,他放出了这样的狂言,办公室里早就应该出一堆状况了。
比如天花板上会传出劝老师要多多休息的声音,沙发上那个千年产的熊玩偶会亮起奇怪的信号灯,柜子也会出现些窸窸窣窣的不妙动静,甚至连厚重的窗帘都可能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泫然欲泣、说着“主公是要丢下我们吗”这些话的脸。
但是由于今天的值日生在身份上的特殊性,夏莱自当日零时起就经历了一场并非出于当事方意愿的、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安全审查,因此这些“潜在的安全隐患”都被暂时“请”了出去。此刻的办公室,竟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龙华妃咲,山海经高级中学所属,学生会组织玄龙门的门主,夏莱今日的值日生。
此刻的她正静坐在办公桌侧前方,身上那件纹饰以金线真龙的黑色旗袍熨帖整齐,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对于老师那番孩子气般的抱怨,她姣好的面容上并未浮现惊讶,只是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所了解的老师,本就有着与身份不符的玩心与随性。而这种时候,他多半是想要人接住话茬,陪他搞怪了。
于是,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顺着他的话询问道:“怎么了,老师?”
得到了他所期待回应的老师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不安分的来回踱步,边走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1月1日,元旦日,新年第一天。”
“对呀!”老师猛地停下脚步,骤然用自己的右拳击打自己的左掌,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也配合地露出悲切的表情,“元旦啊!可我居然还在上班!还在工作!这不对吧?!”
他转向妃咲,絮絮叨叨起来:“这种时候还在忙碌也太悲哀了点…妃咲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这种日子还要被拉过来当值日生。”
“呵呵,”妃咲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对妾身,不,对很多人来说,这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说话时,她的目光掠过办公室内那些来自各学院、封面各异的信件和礼物盒,意有所指。
“不能这么说的…”老师摇摇头,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身子深深陷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真正的休息还是有必要的呀。”
妃咲闻言,挑了挑眉:“那老师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休息呢?”
“唔…”这话让老师认真的思索起来,“旅游?到处转转,看看不同的风景之类的?”
“哼,”妃咲轻哼一声,颦起眉,语气带上了几分说教的意味,“‘从流下而忘返谓之流,从流上而忘返谓之连,从兽无厌谓之荒,乐酒无厌谓之亡。’巡游纵乐,最是耗神费力,如何能算得上是休息呢?”
“旅游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老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但很快又振作精神,提出新想法,“那不然…饮食?享受美食,让味蕾得到满足,身心自然也就放松了吧?”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妃咲微微抬起下巴,“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饮食一事,亦须心怀敬意,专注体会,如何能休息呢?”
“哈,”老师乐得一拍掌,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看向妃咲,“那看来只剩一个答案了。”
“什么呢?”
“和在意的人共度时光。”老师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妃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老师身边,极其自然地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她的动作流畅而端庄,仿佛这并非什么亲昵之举,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妃咲心里也清楚。如果老师真想在今天撂挑子,联邦学生会那位不苟言笑的代理会长也绝不会有意见,很多人也绝对会乐见其成,这点能从老师那至今仍在时不时响起消息通知铃声的手机看出来。
想到这,妃咲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去,将脸颊轻轻贴在老师胸口,隔着衣料聆听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
“像老师这样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也需要来关心妾身这样…平平无奇的学生吗?”
“…妃咲,你可不是很擅长开玩笑呢。”
“哼…”没有得到明确回答的妃咲,伸手抓住了老师的一只手,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引导着那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老师试着把手抽出来,不过没有成功。
“好吧好吧,”老师像是终于投降,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认输般的笑意,“其实我只是做了老师应该做的事啦。”
“这又是怎么说?”妃咲维持着依偎的姿势,追问道。
“唉,”老师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学生们如果感受不到老师的关怀,就会埋怨她们的老师。当然,得不到关怀就埋怨老师,这或许是不对的,可作为夏莱的老师,不刷--呃,不去主动了解、关心学生,不去建立良好的关系,那也同样是不对的呀。”
“老师以学生的快乐为快乐,学生也会以老师的快乐为快乐。老师以学生的忧愁为忧愁,学生也会以老师的忧愁为忧愁。以天下…啊不,以基沃托斯学生们的快乐为快乐,以她们的忧愁为忧愁,这样还不能在修罗…呃,在某些复杂的局面中安然度过的,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从前我问我的小助理阿罗娜…”
“那是谁?有这么个人吗?妾身怎么从来没在夏莱见到过?”妃咲忽然打断,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
没听过的名字。妃咲在心中默默记下,看来之后需要留意一下这位“助理”了。
“呃,”老师被问得一噎,略显尴尬地解释,“她是…算是AI助理吧,你没见过也正常…”
稍微糊弄了下后,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接着刚才的吧,我问阿罗娜:‘我想要用不完的信用点、各种各样的欧帕兹材料、数不清的活动报告与强化珠子、应有尽有的战术笔记与战术BD、足够我挥霍的神明文字碎片,还有学生们喜爱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礼物,好让我能够一口气把所有的学生拉到90级专有武器4星50好感的程度再拉她们去打总力战。我以为做到这些便足以称为职称的老师了,但不知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阿罗娜就回答我道:‘啊呀,真是个好问题!老师从夏莱到别处去叫做出差,出差就是视察学生所在的咖啡厅、宿舍、教室、娱乐场所,和她们过剧情拿青辉石、送礼物刷好感的意思。学生们到老师这里来叫做值日,值日便是在办公室里当看板娘,在老师摸鱼的时候把他抓起来继续工作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公务。’”
“‘想要获得学生就得准备足够的青辉石,想要青辉石这得刷好感过剧情,想要刷好感就得在制造室造礼物,便是信用点和战术笔记,也得勤快的打特殊任务和悬赏通缉才能有。’”
“‘基沃托斯有句谚语,说:“老师不出来游,我便郁郁不乐,老师不出来走,我的关怀哪有?老师四处亮相,给学生输送能量。’”
“‘现在却是不一样了,老师急着贪图那点石头,过剧情时总是点右上角的skip;打总力战大决战时,为了凹暴击安定值刷个顶分出来,重开个数十遍,即使炸票也不罢休;就连学生发来的momotalk,不到招募时也不想着点开来看看。’”
“‘天天想着总力战,时时念叨一档分。彻夜凹分无节制,学生如何不着急!大家侧目而视,怨声载道,狂暴雷普发生在老师身上的事情,便也是可能的了!’”
“阿罗娜当时说完,我便已知这是对我的劝诫。”老师的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一番思索后,我觉得有理,也就安心当爱丽丝的伙伴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宁静。
良久,妃咲极轻地叹了口气,抓住了老师的另一只手。
“妃咲?”
“别动。”妃咲抓着老师的手,做出环抱的姿势,并将娇小的身子更往后缩了些。
“奇谈怪论…不过,像现在这样,也不坏。”
妃咲说完,闭上双眼,呼吸也变得平缓,如同睡着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