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季,钢筋混凝土砌成的高楼大厦耸立在都市街道两旁,玻璃幕墙反射出微弱的耀眼蓝色荧光,街道安静得过分,炎炎烈日直直地暴晒着柏油路面,把露天停车场上用油漆划的白线照射得极为亮眼。电线杆上繁复错综的电线连接在一起,有太阳能装置和电箱像积木般被包裹着放置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太阳照得人晃眼。
街边停着货车的驾驶者微微轻踩离合器,右脚踩刹车控制着,等着座椅下隐约能够感觉到发动机的略微震动感,他略微疑惑地低头尝试去看踏板,松刹车调整离合器缓慢踩踏油门,然而货车还是怎么也点不着火,不由得烦躁地挠了挠头。
人行道上的蝉在不停地鸣叫。
远处,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黄昏的黯淡模糊云层像棉絮般沿着地平线铺展开来,远处鳞次栉比矗立着的、暴露在外的工业钢架,像黑色的剪影般镶嵌在橙红色的天幕背景上,勾勒出令人恐惧的奇怪轮廓。高大的电视塔矗立在地平线上,顶端圆形尖顶呈现出极细长的锥形体。
那是本市的电视塔。电视塔从建造之日起迄今有几十年了,琉璃般的光怪陆离的外壳、纵横交错的金属支撑骨架、顶端伸向天空的极细的电流接收管,每次经过那座电视塔下,仰头看去,都会忍不住被震撼触动,瞳孔里倒映着的电视塔的倒影,金属外壳反射出黄昏微弱的亮光,透过玻璃橱窗,空无一人的内部走廊里能够看到黄昏黯淡日光撒落在地面上,像海面的光线般波光粼粼,像是从极远处反射出来的景象,让人忍不住怀疑里面是否是充满着海浪的另一个空间。
十几秒后,电视塔的剪影轮廓下,一个奇怪的身影渐渐从地平线后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架充满科幻感的未来机甲,巨大而干净利落的黑色轮廓从地平线后缓缓显露出来。模糊的光晕下,机甲边缘轮廓模糊重叠、像热浪般蒸腾浮动着,逐渐变得越来越大,显然是在朝这边缓慢靠近中。
机甲的顶端,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身材高大,神情隐藏在背对着黄昏黯淡日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随着那架机甲的逐渐靠近,能够看到人影似乎是位留着双马尾辫的少女,她马尾辫的顶端留着香蕉模样翘起的短发,金黄色的双马尾辫垂落在肩膀两侧,伴随着微风呼啸而不断鼓动。她身上穿着像是舞台表演服样式的制服,肩膀两侧镶嵌着金黄麦穗般的肩章,胸前垂落着黄色丝带,身后垂落着红色披风,白色毛领边缘勾勒出轮廓,在风中肆意飘扬着,嘴唇略微抿着。
“……第110327次舞台表演,剧本基础确认,舞台装置设置确认,道具确认,服装确认,音乐配置确认。后台确认完毕。接下来开始演出人员确认……”
“此剧本具体出演人员有,圣翔音乐学院第99期生育成科学员,学号18号天堂真矢;学号11号西条•克洛迪娜;学号29号神乐光;学号17号露崎真昼;学号2号石动双叶;学号22号花柳香子;学号1号爱城华恋,以及,学号15号,我,大场奈奈;还有……”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染上些微痛楚,“……学号25号,星见纯那。”
少女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自言自语道。她目光仿佛无视前方般放空,笔直的身体大叉着双腿站在机甲肩膀边缘,被薄汗略微浸湿的金黄色双马尾辫垂落在肩膀两侧,白皙的脸颊上些微薄薄汗意,脸上的神情却有些空虚而破碎。
机甲降落在地面上。少女从机甲的肩膀上跳下来,随即迈动修长雪白的双腿,一步步缓缓走向电视塔下方空旷的水泥平台。空旷的平台上,一个少女站在正中央,目光凝视着遥远的、一望无际的地平线。
少女扎着马尾辫,戴着副看起来沉重的黑框眼镜,碧绿色的瞳孔炯炯有神。她穿着红色披风的舞台表演服,黄金雕刻而成的纽扣在微弱视野里反射出独属于金属的微弱光泽,背后背着一把弓箭。金黄色双马尾辫少女走了过来,来到她的身边。
“……纯那酱……”金黄色双马尾辫少女的声音有些犹豫。
“……奈奈酱,你终于来了。”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少女声音淡淡,嘴角略微翘起一丝微笑。
金黄色双马尾辫少女眼神冷漠而疲惫,仔细观察似乎还夹杂着厌倦和目空一切的空虚。她闭上眼睛,随即嘴唇略微紧抿,喃喃道:“……要是这次再不能把大家带出来的话,我……不再确定,我们这样做到底最终会走向正确的结果吗。”
“……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不是吗?各种各样的剧本我们上演了一遍又一遍。我相信,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把大家从那无尽的永恒重叠世界中解救出来。”戴着黑色眼镜的少女微微一笑。她嘴角翘起,瞳孔里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海。
两人沉默着抬头,看向天边地平线的风景。
远处,电视塔顶端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电视塔鳞次栉的金属骨架像是反射出太阳的光芒般,从底部开始往上缓慢移动着,所经之处燃烧的火焰般的橙色几乎将电视塔通体点亮。那极其耀眼的光芒一直顺着电视塔底座攀爬而上,直至最高处的顶端,像中子星爆发般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