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变形者...都是奎萨图什塔假扮的。从始至终,入侵本舰的只有他一个人。”
“对的对的对的。”达戈连连点头,十分自然地在特蕾西娅身边坐下,顺手从白发女孩捧起的纸杯中拿起一串鱼丸,放在嘴里嚼嚼。
咽下食物,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就饿死了。”
奔波一天的达戈现在才想起来,起床以后急着去搞事情,自己连午餐都没吃,身为一个萨科塔没有低血糖昏迷简直是奇迹。
至于任务?全部扔给维什戴尔他们三个就好了。
特蕾西娅微微鼓起脸,指责道:“你怎么可以抢小孩子的食物?”
“这里了。”特蕾西娅托住小家伙的胳膊举起。
达戈恍然,摸摸小女孩的头:“哎呀,真的是你鸭。”
变形者拍了拍特蕾西娅的手:“她不让我走。”
达戈义正言辞:“哎呀,这特蕾西娅怎么这么坏啊!”
“我还在这里呢!不要把我当空气!”特蕾西娅可爱地轻哼了一声,把变形者放下,视线在他和变形者身上转换,“你认识这个孩子吗?”
“没错。”达戈摩挲着下巴,扎起纸杯里的最后一个福袋光明正大偷吃掉,擦了擦嘴,深情道:“我其实有个孩子...”
“唉?”特蕾西娅战术后仰。
“不是!?”博士直接摔在了地上。
变形者歪歪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静默地注视着达戈,似乎是在高速处理这段信息。
思考了几秒,变形者向他伸出双手,毫无波澜的稚嫩声音唤道:“爸爸。”
由于变形者换了样子,她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这是之前遇到的赦罪师形态·变形者。
难道说...这孩子就是自己老同事的软肋?!那她岂不是拿捏了这孩子就可以站着拿捏达戈了?嘻嘻。
达戈把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变形者抱在怀里,任凭博士把着他肩膀摇晃也在偷喝纸杯里的汤汁,稍微填了填肚子,把纸杯拍在桌板上,似是干了一杯威士忌豪迈:“再来一杯!”
说罢,他转头看向博士,语气悠哉:“你急什么?特蕾西娅还没急你急什么?”
“唉?我吗?我为什么要急?”特蕾西娅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是你的孩子,特蕾西娅。”达戈眼神复杂,其中三分喜悦,三分哀伤,三分追忆,三分难以言喻的释怀,是十二分超深沉没错。
冲,冲我来的?!
特蕾西娅小嘴微张,从王冠中传递她心间的复杂情感无疑在说明...达戈演戏真情流露,入戏颇深,俨然是人戏合一的老戏骨了。
达戈眉宇间凝着真情,他眼里满是特蕾西娅的身影,此时,怀中的女孩也适时地唤她一声:“妈妈。”
这对吗?
“不是了,我不是你的妈妈。”特蕾西娅慌乱地摆摆手,有些难为情,双手合十求放过,“达戈,别开这种玩笑了,饶了我吧。”
达戈面露遗憾,目光黯淡无光,失神地笑着:“玩笑?是啊,我知道,你不会信我,说真的...我也无法相信我自己。”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是,特蕾西娅,当你筑起纯白色的花圃,当你在背叛中选择存续,当你牺牲一个时代换永世安宁的时候...你会明白的。”
他起身,背影萧瑟落寞,宛若此世仅有的孤行者,独自行走在无人相伴、无人理解的前路上。
特蕾西娅伸出手,唇瓣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出言挽留,经达戈这么一说,她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哈哈...应该...不能吧?
博士回过神:“他刚才是不是...在预言你的未来?”
“未来什么的...我已经分不清了...”特蕾西娅扶着额头苦恼着,为什么感知中没发现他在撒谎呢?
马萨卡?不不,没有可能,特蕾西娅,别被达戈捉弄了!她如此劝慰自己。
“殿下。”蕾缪安折返回来,她身后跟着安静的白发女孩,“他说,这孩子的身体特殊,可以扼制‘门’的影响。她能帮到你的研究。”
变形者默默走到特蕾西娅的面前,在“死亡”之前,她决定先为巴别塔解决掉“门”这个麻烦...以免众魂沉寂后,它向现实送来唯一的喧嚣。
至于理由...是某个不愿意成为理由的萨科塔。
“以及——”蕾缪安转过身,心里也犹疑其中真假,“她的名字叫...特蕾莎。”
...
商业区通往居住区的廊道,灯光渐次明亮。
“已经走很远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蕾缪安追上达戈,见他身边还弥漫着一阵低气压,无奈吐槽一句。
达戈沉默一阵,轻叹一声:“连你也无法理解我吗?世界,就这样抛弃了我。”
蕾缪安撇撇嘴,不信:“我难道就是你的世界吗?好了,我看得出来你是装的。”
“那可不一定...你怎么不能是我的全世界?”达戈试图轻佻地撩她一句,奈何怎么都笑不出来,干脆解释道,“用力过猛,有点收不回来了,等我缓一会儿。”
“真是拿你没办法。”捻着食指指节的拇指恢复自然,她眼帘半合,快走两步,拦在他的面前,“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她捧起他的脸,从口袋中取出纸巾,擦拭掉他挤出的几滴眼泪,他稍微能笑笑:“都是真情实意。”
“...骗子,才骗了别人,谁还会信你啊!”
蕾缪安起身,不想理他,却悄悄照顾着他,故意放慢脚步。
并肩,许久。
“那个孩子我从没见过...她是变形者吗?”她问。
“没错,她被坏女人抓住,我去给她解个围。”
“关东煮好吃吗?”她又问。
“爆赞...不过,再好吃也不能每天都吃,美食就应该轮换着品味,等到我再见到它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它的口味。新鲜感和美味是绝配,不是吗?”
“哦?我们原来在说美食吗?”
“渣男!”
“多谢夸奖。”
沉默,只片刻。
“你说的全世界...”
“我可以有很多个全世界。”
“果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