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微沉,月见里眨眼间侧身弯腰,勾腿。
这次他起身的时间慢了点,起身后也没再打的意思,而是看向雪之下:“你该回家了雪之下同学。”
平冢优躺在地板上,摊开身体,侧头看向边上的女孩:“是喔雪乃,今天待了挺久了,该回家了。”
雪之下雪乃有些意外他们的突然转口,但确实明白时间不早了,于是点头:“好,那我先去换衣服。”
“嘻嘻。”平冢优爬起身,凑过去,拉着她往更衣室走,“一起一起。”
“好的。”
收回视线,他转身拉门,走出屋子。
刚才那个瞬间,是灵魂没维持住形体,有了一瞬的不稳。
平冢优要死了,不是身体死亡,是灵魂消逝。
......
“明天见。”雪之下雪乃依然是微微弯腰行礼。
“雪乃明天见。”平冢优笑着招手。
雪之下雪乃与她对视,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迈进自家汽车。
月见里看着汽车逐渐行远,转身,回院子:“平冢优,你要死了。”
平冢优跟在他身后,叹口气:“看样子是这样。”
月见里走到银杏树下,抬头看着依然翠绿的叶片:“怎么,还不说到底想做什么,是准备让我以后看到平冢静就想起你的脸?”
平冢优站到他身边,同样看向上方,苦笑:“那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无聊,拖时间只是想多看看小静跟雪乃。”
说着她伸伸腰:“你明天邀请小静来家里吃饭就好,确实待了挺久,满足了。”
月见里侧头看她。
结局早就已经定好,留存到现在,只是想多看两眼,也许是这个人间,也许是那个喜欢打架的女儿,也许是那个倔强的小女孩。
但不反悔,不多留,因为已经想好。
收回视线,月见里难得多了点探究:“以前老巫女跟我讲,在早年,她是想让你当接班人的。”
肩膀被抓住,很用力。
月见里有些意外看向她,看向她那张第一次展露无措的脸。
“我不知道。”
平冢优手不自觉用力,盯着他,眼眸晃动:“我不知道。”
她的呼吸声明显:“我早年跟老师一起摆渡了一个亡魂,在那之后,老师就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老师生气了。”
“我知道。”月见里注视她那晃动着的情绪,确定了下来,“我知道她为什么放弃。”
平冢优慢慢放松手上的力气,但眼睛还是没离开他的眼睛。
月见里扭头,看向宅院某处,那里放着老巫女的骨灰瓮。
他声音清晰:“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你不够适合。”
“老巫女这辈子不停驱散恶鬼,不断摆渡亡魂,她的心早就在一段段他人的故事里磨得像铁石。”
“因为你会难过。”
“她是为你好。”
月见里转身,朝宅院走去。
平冢优看着他离开,嘴唇动了又动,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抬头,看着头顶翠绿的树叶,闭上了眼睛。
早年,或者说很多年前,她那时年纪还小,就只是雪乃的年纪。
她聪明,擅长揣测人心,一次庙会遇到老师,自然而然地跟在对方身边学习。
学习成绩,人心揣测,交际之道,她都做得很好,老师教的人生道理,她也自认为都明白,可到头来,她没能接过老师的衣钵。
平冢优逐渐低头,最终弯下腰,眼皮一颤一颤,却还是没睁开,只是由着一些液体落下。
她不是想拥有那些神奇的能力,她也不是觉得做天官有多好。
她只是觉得老师真的已经老了,走路总是很慢,笑起来总是满脸褶皱,递过来柿子的手也总是颤颤的。
......
“完蛋了,跟雪之下同学站在一起,要被同学们各种注目礼。”
月见里抬头看天花板,思索:“估计是因为雪之下同学太讨人厌。”
“没办法,同学们总是害羞又矜持。”
“啊对对。”
月见里瞥她一眼:“呵,鹦鹉学舌,邯郸学步。”
雪之下雪乃收起试卷:“麻烦说这是擅长学习。”
“擅长学习的第二名?”
“这次我们只差三分。”
“毕竟没办法突破试卷的总分限制,不然我可以好好让你看看什么是差距。”
“我信了。”
“信了就好。”
月见里一把拉开鞋柜,然后目光微顿,但不是停顿在自己鞋柜,而是...
“哦,雪之下同学收到情书了。”
一直安静的平冢优活跃起来,她凑到对方身边:“哪个男同学写的?”
雪之下雪乃看一眼粉色信封,手开始用力。
撕拉!
她随手扔进边上垃圾桶,眼神平静:“不重要,反正我不喜欢,不告诉老师就当给他留个体面。”
空气安静了一会,包括鞋柜附近的其他同学也望向了那封情书。
平冢优则是一脸可惜看着那封信,八岁的爱恋啊,她还想再看一遍来着。
“走吧,平冢姐再过会估计就要开打了。”
雪之下雪乃率先转身朝外面走,走的相当果断。
月见里走慢点,跟在后面,他抬头,朝旁边说:“她会不会是装的,其实自己也很好奇信里写了什么。”
平冢优揉着下巴沉思。
“月见里同学,能少点恶意揣测吗?”雪之下雪乃叹口气,回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