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那的回忆里,哥哥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刀了。
“不要把自己当成挥刀的人,把自己当成刀。”
那位授课老师的话,她大部分都像掠过身边的风一样忘记掉了。唯独这一句她一直记得。要问为什么,大概时因为这句话在当时的她听起来最有意思。至少比纠正姿势和教授招式的时候要有意思。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去问过哥哥。但是哥哥也不知道。不过琴那相信,哥哥总有一天会弄懂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告诉她的……
然后,到了那年,琴那八岁,哥哥十三岁。
琴那记得,那天是哥哥的生日,老师神秘兮兮地把哥哥带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哥哥身上多了一个长长的东西。
“哥哥,那是什么?”
“这个啊……”
“这个是刀。”
哥哥看起来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琴那。但老师在他之前就做出了回答:“不是你哥哥平常训练用的木刀,是真刀……真郎,你拿那种眼神看我干嘛?你总不能和琴那说这是什么乐器之类的吧?”
“为什么要真刀?”琴那问。
哥哥挠了挠头:“我也觉得没必要的……”
老师敲了哥哥的头:“真郎,等到需要用刀的时候再希望它事真刀就来不及了。”
哥哥沉默了一下:“师傅您怎么老是说这种复杂的话……啊,琴那?怎么了?”
琴那上前去,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哥哥,我能看看吗?”
犹豫片刻后,哥哥将背在背上的刀拿了下来,解开刀袋,拿出了那柄刀。
“给……不过,不要拔出来,很危险。”
琴那点了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柄刀。
“好重……”
勉强举起刀的琴那在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就把它还给了哥哥,并且问道:“哥哥,它有名字吗?漫画里面的高手的刀,不都会有自己的名字吗?”
“虽然说真郎还算不上高手,不过这把刀的确有名字,叫做‘纠缠’。”
“不像什么好词。”哥哥在旁边说,“被什么东西纠缠上,很麻烦吧?”
“也许吧,不过,如果你从另一个方向去理解……”老师走到琴那的身边坐了下来,“纠缠,或许也可以是某种意义上的牵绊吧。”
……
“牵绊,吗?”
……
那年,琴那十三岁,哥哥十六岁。
“琴那,早点回来哦!”
在和身后的父母以及哥哥告别之后,琴那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门逛街去了。原本,这一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琴那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应该是平凡的一天……
应该是平凡的一天才对。
但平凡被一点点撕碎了。
首先出现的,是粉紫色的天空。像是黄昏一样的昏暗光芒在不知什么时候覆盖了整个天空。
“这是什么天文现象吗?”
一开始,琴那虽然对天空的改变感到惊讶,但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过很快她就不会毫无反应了。
随后出现的,是父母的尸体。他们被并排放在客厅的地面上,脖颈被斩断,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看到这场面之后,琴那在恐惧之下跌坐在地上,随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报警。但在她做出行动之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抱歉,你应该没有被太吓到吧?”黑暗之中,一个一身漆黑的男人的身影隐约显现出来,“如果你因为恐惧没法动弹,我也很难继续。”
“你……”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琴那说不出话来。
“现在,麻烦你拿起就在你手边的那把刀……是叫纠缠对吧?把它拿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琴那还是照做了。她拿起刀,颤抖着站起身。
“然后,”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显露出了自己的全身。他用平静的眼神看着琴那,“把它拔出来,砍向我。”
“砍向杀了你父母的凶手。”
听到这句话之后,琴那瞳孔紧缩。她咬着牙拔出了纠缠,随后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一刀劈下——
在看到琴那拔出了纠缠之后,那人的动作停下了一瞬间。
随后他抬起手,将纠缠的刀刃紧紧握住,哪怕手掌血流如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果然,你也是被纠缠着的那个人啊——”
话音未落,那个男人稍稍侧首,看向门外,在同一个瞬间,一个身影冲进了屋中,用一记凌厉的斩击逼退了那人。
“……多普林多,在看到那把纠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来,毕竟能说动那个老头造剑的也就你一个人了。”
老师——多普林多扫视了一眼周围,在把琴那护在身后之后,用冰冷刀极点的声音问:“你把真郎带到哪去了?”
那个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后退:“不管怎样,我需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多普林多,还有你,琴那?对吧?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多普林多再次冲向那个男人,但再次斩下的攻击并没有命中,那个男人似乎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我的心被困在了丝线当中
唯独绷断的那一瞬间,我是痛苦的
我的心被暴露在空气当中
唯独丝再次缠绕的那一瞬间,我不是孤独的/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