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默默地吃饭,时不时抬眼,偷瞄观察大家的表情,音石明和若叶睦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丰川祥子一如既往贯彻她的大小姐姿态,食不言寝不语,优雅地小口吃饭。然而,任谁都看得出,她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疑惑。
为什么在她悉心照料下日渐颓废的哥哥,离家出走一趟后,竟似乎找回了昔日的自信与神采。
为什么他把灯带回来家,他们两人照理说毫无交集。
为什么从很久之前就变得沉默寡言的睦,今晚又变得开朗活泼。
看出了祥子的困惑,若叶睦故作好奇的说:“小祥子,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出来好了。就是因为你这样,crychic才会解散,大家才会受伤的啦。”
若叶睦的演员人格早就对伤害主人格的祥子不满了,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一次,她忍不住要呛祥子几句了。
话音落下,餐桌上空气瞬间凝滞。
音石明、高松灯和丰川祥子三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音石明是觉得大莫老师太过直言不讳,高松灯则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是认为crychic会解散是因为自己练习得不够努力。
而若叶睦矛头对准的丰川祥子,则是露出她标志性的破防表情,小圆脸上眉头竖起,“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我为什么离开crychic?睦你还不清楚吗!”
“睦,祥子只是被我拖累……”音石明试图打圆场。
“这种事情,和立希她们说清楚不就好了,‘我要照顾不成器的兄长大人’,只要这样说出来,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了不起,一开口就是大实话。
丰川祥子完全没料到若叶睦的话会如此尖锐直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几乎是有些胡搅蛮缠地脱口而出:“让Crychic解散的是你吧,我只是要离开而已,你们也可以继续组建Crychic啊!如果不是睦你当时说出那种话……”
连高松灯都看出,丰川祥子这是被若叶睦说得彻底破防,开始口不择言了。
音石明在一旁内心扶额,怎么一转小时代片场了,等会是不是能看见莫提斯倒芒果汁在祥子头上,祝福她“发烂发臭”了。
“明明知道【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当时却硬要【我】帮你说话,现在又想把锅推给我,真是软弱可悲。”
“我……我……”丰川祥子低头,泪水在眼眶里迅速积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如果是以动画粉丝的角度,看见祥子被一直当跟班的睦说到破防,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但是音石明是原作丰川清告的定位,所以这些对祥子的指控,可以说是伤祥一千损他八百。
本着“屁股决定脑袋”的原则,他必须得帮祥子解围。
“祥子,睦说的对,好好向灯和睦道歉吧。”
他虽然想帮祥子解围,却并没打算为她脱罪。他了解灯和睦,都是善良的孩子。只要祥子肯放下骄傲,坦诚相对,大部分心结都能解开。
丰川祥子听到哥哥非但没有维护自己,反而让她道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音石明,委屈和不忿瞬间涌上心头:“这种话轮不到兄长大人来说吧!明明都是为了你,我才……”
早就预料到祥子会哈气的音石明静静等丰川祥子说完,才继续开口:“是的,我才是一切的元凶,这点我从不否认。但在她们眼里,直接伤害了她们的人是你。如果由我去道歉,她们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祥子,我带给你的伤害,我会用我的方式尽全力补偿你。但是,你能不能也试着放下你的骄傲,去对那些被你蒙在鼓里、真心对待你的朋友们,说清楚你的苦衷?”
从这一刻起,丰川祥子明白了,音石明已经不是先前的废柴哥哥,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兄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擦干被若叶睦说破防而流出来的眼泪,转向高松灯,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灯。是我自顾自地把你拉进crychic,又自顾自地离开,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和痛苦吧?真的……非常对不起。”
高松灯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音石明,眼神里带着求助。
音石明摇摇头,示意她自己面对。
高松灯低着头,回忆起crychic解散那天:“小祥能邀请我加入crychic,我很开心……虽然一开始,我像是被从石头里翻出来的西瓜虫一样,有点害怕小祥带来的阳光。但是多亏了你,我才能知道阳光有多温暖。素世,她一直想找我说话,我一直没有敢回复她。因为我害怕,她会怪我赶走了小祥。”
“不是的,不是灯的错,是我一时失言,才说出那种话。素世她那么温柔,一定是想安慰灯。”
从crychic解散到新年之前,长崎素世也一直给丰川祥子发消息,虽然她从来没有回过,不过从字里行间能看出,素世她绝对没有怨过任何一个成员,反而一直想挽回大家。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每次想到这种温暖是被我亲手毁掉的,我就好痛苦……想着要是没有加入crychic就好了,要是没有见到阳光就好了,要是一直躲在石头底下就好了……”
“灯……我……”祥子心如刀绞,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会给灯带来如此深重的阴影。
“所以……小祥说不是我的错,我很高兴……虽然有可能是骗我的,但是你愿意骗我,也证明你原谅我了……对吗?”
丰川祥子的眼泪彻底决堤:“我当初说的都不是真话,我想和大家一直组建乐队,一起练习,一起……”
“【我】也说了假话,小睦组乐队很开心,不开心的只是和小祥子待在一起。”若叶睦举着手说道。
“真的吗?”高松灯一脸期冀地看向若叶睦,自动忽略了后面攻击祥子的话。要说当初对她伤害最深的,其实不是祥子的那句“你才是最需要练习的”,而是睦说的“从来没有觉得组乐队开心过”。
“我以人格担保,是真的。”若叶睦拍拍胸脯,说得信誓旦旦。
丰川祥子没想到气氛好不容易缓和,若叶睦还能把矛头拐到自己身上,但是她清楚问题确实出在自己这里,只能把委屈咽下去,没有反驳。
“太好了!”音石明适时地鼓起掌来,“偶咩跌多,恭喜大家终于把话说开了,完成了动画整整一季都没能做到的世纪大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