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坐在直播间的摄像头前前，戴着漆黑的面纱。
“公司已经派出五级修复人员进行抢修…”
…她在说什么？
其实，五级员工从未被派去抢修，祥子是知道的。
几乎所有的五级员工都投入到了内部清查和抵御间谍上，他们没有余力去做什么修复工作。
“请各位居民在安全地带等待救援…”
不，救援是不会有的，公司不在意那些普通人的死活。
L公司，世界之翼，都市最大的26家公司之一。
翼，是多么高贵，多么优雅，多么恐怖的称呼。
翼管辖的范畴被称之为“巢”，而巢中的居民则是“羽”。
身前的五级员工比了个“ok”的手势，丰川祥子于是对着镜头点点头，说出公告结束的通知。
“L公司的荣光必将千年满溢，穿透烟霾的阻隔！”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遍，每一次自己被抬出来稳定人心，公告的结尾都是这句话。
这是L公司的“信条”，是每一片羽都要牢记的口号。
不过，丰川祥子从来没有信过。
她的父亲倒是好像信了。L公司的高层们，除了她好像都信了。
“您辛苦了。”
身前的五级员工走过来，弯腰鞠躬，将端着的托盘毕恭毕敬地递过来。
那上面放着冰毛巾和水，当然是给祥子准备的。
祥子扯下面纱，随手扔在五级员工手中的托盘上，拿起毛巾擦擦脸，没有喝水。
“怎么样了。”
“您的意思是？”
“烟霾泄露。”
祥子走出直播间，很烦躁地皱眉：“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甜品店？”
“明白。”五级员工跟在她的侧后方三步后，“烟霾泄露的问题，我们已经在搜查。可以确认的是，这是一起内部间谍犯案。”
“烟霾仓库是被炸毁的，凶手甚至无意掩饰。我们已经在彻查内部，保证会给您一个交代。”
“另外，关于甜品店，那位厨师已经被我们接来总部了，就安排在4楼。您最喜欢的国王饼他随时都可以做。”
我不是在问这个。
祥子想要这样说。
我想问的不是清查间谍，不是抓没抓到凶手，更不是什么甜品店。
我是在问你，烟霾泄露到底怎么处理。
那些被毒死的人，到底怎么办。
但她最后还是闭嘴了。
祥子很清楚，就算问出来，也是没用的。
大小姐是宝物，是吉祥物，是L公司王冠上的瑰宝。
但不是戴着王冠的人。
如果祥子想要，再荒唐的要求L公司也会为她实现。可她不能插手公司业务的运营，她就只是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她只能去稳定人心，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走吧，告诉我的厨师今晚不用做饭了，我要跟父亲一起吃。”
——
父亲。
对于丰川祥子来说，这是一个很难形容的词汇。
她爱自己的父亲吗？
祥子说不好。
作为大小姐来说，她没有任何理由不爱那个人。
她的父亲是L公司的董事长，也被誉为L公司历代以来最优秀的代表人。无论是能力，性格，个人魅力都称得上顶级，带领L公司走上了新的高峰。
作为丰川祥子来说，她生理性地厌恶那个人。
他的确很爱祥子，这是无可辩驳的。哪怕是工作最忙碌的时候，父亲也一定会挤出时间来陪祥子。
祥子喜欢吃点心，所以那家甜品店成了可以随性开门，专门接待大小姐的专属店铺。
祥子喜欢弹钢琴，所以父亲就亲自教她，让祥子成了整个L巢最优秀的钢琴家。
祥子在他的手上成为了L公司最美丽的宝石，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自顾自地美丽就可以了。
但祥子不想要这样。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17区见过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L公司从来没有什么荣光满溢，它建立在无尽的罪恶之上。
作为人类，丰川祥子生理性地，厌恶这里。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丰川祥子抬起头，看着烟霾漫天。
在折翼前，在临死前，父亲带着她去了L公司最深的秘密之地。
…奇点。
对外，L公司宣称的奇点是“烟霾能源”。核心是高效提取能源，而烟霾是提取能源时候的副产物。
但那不是真的。
丰川祥子很难形容自己在数十万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里看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一扇…门？
灰白色，毫无生机的大门。
有漆黑的影子在门后移动，看不清全貌，但那数百上千米的巨大人形，只是看到一眼就不寒而栗。
那才是L公司的奇点，那是一扇连接着异界的大门。
有一个个被捆好的，看不见样貌的人被扔进门里，瞬间就消失无踪。随后，烟霾更加暴烈。
他们只是创造了一扇门，用人体去刺激，然后窃取异界的力量。
…就像刚刚说过的，丰川祥子的父亲很爱他。
战争的失败已经是定势，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所以，那个男人动用了董事长的权力…召集L公司所有还能召集的研究员，给祥子做了一场手术。
丰川祥子站在残破的废墟上，深深地呼吸着烟霾。
现在，她就是那扇连接异空间的大门。那些对常人来说是致命剧毒的气体，对她与空气别无二致。
父亲跟她说，你是L公司最后的期望，我们将一切都留给你了。
“走吧。”
祥子低声对自己说。
——
不过，前L公司折翼的消息传的太快了，快到祥子想去K巢的路直接被堵住了。
拇指。
准确来说，是拇指的一位指挥官。
那家伙跟L公司…有过一些交易。凭着还算近的关系，他知道了祥子还活着，也知道了祥子身上的…奇点。
既然是奇点，就有着被夺取的价值。
再之后…就是逃亡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