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扭曲，邪恶，又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李武的意识被这道影像穿刺。
黑悟空。
这个名字，是一个警钟，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
距离拉蒂兹战死，过去了半年。
李武从床垫上坐起。
额头全是汗。
又是那个梦。
梦境里，城市化为废墟，那个顶着孙悟空面孔的东西，一次又一次转身，用不属于人类的眼神看过来。
一万两千八百的战斗力，在那道阴影下，不堪一击。
安逸，不存在。
“咕噜噜……”
腹部的声响把李武从焦虑中拉回现实。
李武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肚子，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摸了个空。
最后一包泡面昨天就吃完了。
拥有毁灭星球的力量，却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李武调出系统面板。
【感激值：500】
这数字刺眼。
李武扯了扯嘴角，算是自嘲。
一阵自行车的刹车声在道馆门口响起，尖锐刺耳。
“信！李武先生的信！”
邮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李武走过去，从门缝里接过一个厚实的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但分量很沉。
李武拆开信封。
几张万元大钞滑了出来，散在地板上。
钞票下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歪扭，错字很多，但每一笔都很有力。
阿壮寄来的。
“师父：”
“见信好。次元武术预备团，已经招了三十个兄弟，都是俺选过的，心里有正义感的好人。大家练得很卖力，每天都照您教的基础聚气法和残像拳练，现在每个人都能打出一点气了！”
信纸背面，粘着几张冲洗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青年穿着统一的白色背心，在道馆院子里流汗。
阿壮站在最前面，摆着龟派气功的架势，表情很认真。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师父，这是大家凑的经费，不多，您在外面要吃好点，别老吃泡面了！”
一股暖意在李武的心底流过。
李武没有看错人。
这半年，李武把原来的武馆招牌换下，挂上了“次元武道馆”的新牌子。
因为交不起原先的房租，道馆搬到了西都市最偏僻的角落。
除了偶尔几个路人好奇地看两眼，这里无人问津。
李武不急。
他在等。
等Z战士们在天神殿完成基础训练，也给自己时间去消化“黑悟空”这个巨大的谜团。
李武把钱和信纸收好。
这五百点感激值，李武不准备动。
李武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克林、天津饭那些地球顶尖武道家，都彻底服气的契机。
只有那样，才能一次性获得最大化的感激值。
李武的感知，无声地覆盖整个地球。
云层之上的天神殿。
克林、雅木茶、天津饭、饺子的训练接近尾声。
他们的气，比李武记忆中同期要强一些，但面对即将到来的赛亚人，还是不够。
另一片荒野。
比克和悟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悟饭那股庞大的潜力，在比克无情的压迫下，正被快速激发，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武计算着时间。
快了。
天神，应该快坐不住了，会派人来找自己。
拉蒂兹战后，比克那句关于“神谕”的话，虽然被布尔玛用科学常识否定，但李武很确定，那颗怀疑的种子，一定在天神心里扎了根。
李武再次启动【战斗场景观测投影仪】。
目标，黑悟空。
系统的提示出现，没有温度。
【目标信号被超维法则屏蔽，无法观测。】
这个结果，让李武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李武的目光，投向道馆门口那块新换的招牌。
“次元武道馆”。
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响彻第七宇宙。
李武闭上眼，进入一种深度的静默。
时间流逝。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道馆那扇许久未被敲响的大门，终于传来了声响。
叩。
叩。
叩。
李武的感知中，四股气息出现在门口。
带着审视，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一股气息，圆滑而坚韧，是那个光头的地球最强。
一股气息，带着野性的直觉，但底气稍显不足。
一股气息，锐利如刀，意志集中，第三只眼洞察着周围的一切。
一股气息，微弱但独特，是精神力量的波动。
克林，雅木茶，天津饭，饺子。
天神，终于派出了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