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的死亡。”
“对我好的人一个个死去,可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阻止。”
“渐渐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邻居不让孩子跟我玩,最要好的朋友,也骂我是乌鸦,是带来灾厄的人。”
楚声坐在旁边,不时用手帕为她擦泪,聆听着早就知道的现实。
直到薇薇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开口。
“所以,你在恨自己没有救下奶奶?”
薇薇安红着眼圈,把脸埋在胳膊里。
“我倒是觉得这对奶奶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跟我来。”
在空洞另一边,停放着盗洞客的车子,玻璃被钢筋贯穿,无一生还。
这是他给盗洞客准备的囚笼,本来只能困住他们,但盗洞客为了一击得手将油门踩到最大,最后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楚声打开车门,无视了他们的惨状,在每人口袋里翻出一把刀。
fairy提前得知了他们的枪只是空壳子,楚声才敢这么勇。
有意思的是,唯一一个没有配备武器的就是老奶奶,他推测老奶奶身上有一个不止保险,但受益人不是她孙子。
可以预见的是,即便他们没有来,老奶奶也会惨遭毒手,盗洞客也会因为没有合适的【萝卜】迷失其中,最后变成以骸。
“所以,盗洞客的死是无法避免的?”
“还要搭上一个司机,这附近三天都不一定有人来。”
可,不还是没法解决吗?
薇薇安抹了一把脸,扯出一抹笑容,将伊埃斯带出空洞。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空洞前,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法厄同大人,这里危险。”
楚声不语,只是握住她的手,那是一只多么温暖的手啊,热量顺着掌心丝丝缕缕传来,好像要把她融化一样。
“一只乌鸦哭了,不该哄一下吗?”
没有给她挣脱的时间,楚声将薇薇安推进车子,在道路上驰骋,最后停在一个廉价出租屋旁。
屋外坐着一个摸约十二岁的小男孩,在门口不耐烦地踢着石子。
“能把那套衣服借给我吗?”
楚声套上明显不合身的警服,走到小男孩面前,工工整整敬了个礼。
“你好,我是治安官,你的奶奶因为路上摔倒被送到医院抢救,身体情况已恢复平稳,特来通知家属。”
“你骗人,还我奶奶,还我爸爸妈妈。”
小武跟个小牛犊一样撞在楚声肚子上,然后抓住他的衣服疯狂撕咬。
“爸爸妈妈说是有事,最后只有一张黑白照片回来,现在轮到了奶奶。”
“爸爸总是说,等光荣了就有钱给奶奶治病了,现在爸爸光荣了,妈妈光荣了,可钱呢,为什么奶奶的病还没好?”
然后是拳头,楚声注意到,他的手是这么粗糙。
“我不当治安官了,不就是要钱吗,什么工作有钱我做什么,盗洞客也行。”
小武声音实在太大,引得路人频频注视。
楚声一手遮住小武的脸,将他带到阴暗处,握住他的手。
“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无法改变,但你的奶奶,是真的有慰问金的。”
“你骗人,奶奶不是治安官。”
“发这笔慰问金的人,是我。”
楚声搬来一个大袋子,里面有新鲜的食物、文具,还有一个印着治安官标语的笔袋,以及一面锦旗。
“盗洞客开车撞向我,是你奶奶替我挡下的,让那群人受到了惩罚,她就是英雄。”
小武咬咬牙,一拳打在楚声脸上,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
楚声摸着他的脑袋,一遍遍往下顺。
“旧都沦陷后,有太多和你、和你奶奶一样的苦命人了。”
“就尽情把【恨】倾洒在我身上吧,恨够了,再把剩下的【爱】传递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阳光透过层层云朵的阻拦,投下一缕,如落叶般飘到小武瘦削的肩膀上。
小武哭了半小时,楚声蹲在这里抱了他半小时,直到小男孩因体力不支睡过去,才背着他走回屋子。
轻轻关上门,薇薇安站在车旁,泪水不自觉滑落。
“怎么又哭了,这次没人死亡啊。”
“没有,我……”
楚声将薇薇安拉进后座,关上窗户,不让半点声音泄露出去。
“奶奶的命运没法改变,是吧。”
“嗯。”
“但小武的命运改变了。”
“没错。”
“那就不要想着预言。”
“欸?”
楚声将镜子擦了擦,正好可以映出薇薇安错愕的模样。
“薇薇安,那些说你是乌鸦的人,并不知道乌鸦是最美丽的鸟。”
“只有鸟类知道,它的羽毛有着最绚丽的颜色,却因为人看不到,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想说,不要在意那些自诩正常人的咒骂,回到同类之间吧。”
薇薇安被逗笑了,捂着肚子,眼角挤出一滴泪。
“那法厄同大人,我要是看到了你的死亡,你会怎么样?”
“浑身绑满炸药和称颂会那群B犊子爆了。”
终于到录像店门口,在敲门等铃的时候,薇薇安突然牵住他的手。
“法厄同大人。”
“我在。”
楚声回以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看着你送死的,最起码也要两个人一起炸。”
“我,只做你一个人的乌鸦。”
【薇薇安好感度达到100,奖励已发放。】
“你们两个笨蛋情侣在门口嚷嚷什么呢?”
一个枕头如炮弹般砸来,被薇薇安接住,后面是铃被气红温的脸。
楚声愣住,松开薇薇安的手。
“我车钥匙忘拿了,待会见。”
坐在车上,楚声呆愣了好久,才被系统的声音唤醒。
【宿主,不看看奖励吗?】
“啊,你不是色魔系统吗,这样也算?”
【谁知道你这小子走的是纯爱路线啊,纯爱纯爱,你倒是爱啊!】
【二阶段任务:拿下薇薇安一血。】
楚声嘴角疯狂上扬,还是他认识的系统,他放心了。
系统如果是人的话,恐怕已经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不说话吧。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十分钟,被楚声打破。
“谢谢你,谢谢你的道具。”
锦旗、笔袋,都是系统为他做的,哪怕是真的治安官也分辨不出来。
系统虽然好瑟了点,但还是个好人啊。
【别感谢我,我只是为了我的课题,要谢就谢谢你自己吧。】
“课题,很难吗?”
楚声记得系统从一开始就说是为了课题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课题,让明显未免更高的系统无能为力?
系统静默了一阵,语气满是无奈。
【是命运,我的课题是,被观测到的生物能否改变命运。】
【你是天生孤星,无父无母无家人,缺情少爱零伙伴,本系统就是要看你能否在这一切都触手可及的情况下,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