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之后，期中考试也像是宣告已经进入冬天一般的如期结束。
“我的桌子在哪儿？”
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我站在在教室门前的走廊上，看到她和班上的一个男生不约而同的，用无奈的表情说出了同样的话场景，不经让我面露苦笑。
要把能够塞满50人的教室，变成只能容纳25人的考场，势必要把一些人的桌子挪出教室外面。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像眼前的两个人。
“难道是因为防止桌子里面的东西丢失，把桌子清空吗？”
“就是说啊，上次我的桌子是放在教室里面的”
“我也是.....”
“......”
看着在教室门口摆出困惑表情的二人，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掠过在过道里努力寻找自己桌子的二人之后，快速步入教室。
“我记得我的桌子应该在......”
我一边自己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一边走到记忆中的位置，站到了我和她还在座同桌时一起刻上记号的桌前。
说起来，不论是上班还是学生时期，我的桌子就仿佛是对应着周围环境和我的心情一般，在我周围的环境变差，变得很难有容身之处的时候，我所被分配的桌子或者是凳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坏掉，而反之则亦然。
这种“运气”就好像是我人生的晴雨表一般，一直伴随我出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不论是那莫名其妙会对应着我所处环境，或好或坏处于薛定谔状态的桌子，又或是在穿越前诉说着我内心不公和悲哀的阴雨天。
这一切就仿佛为了我的这个主角而特意构成的一般，预告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件。
虽然，这么想的话就有那么一点宿命论的意味在里面。
但，不论是那个阴雨天的夜晚，还是偶然间遇到的那本让我产生共鸣的书，又或者在更早之前让我失去了逃避的借口，在穿越前又被我拿起再次阅读的那本书。
不管怎么看，这一切都是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一样。
毕竟，在故事中这样的“运气”，是创作者们最喜欢埋下那出其不意伏笔的地方。
“你....要不要坐下？”
被现在担任我同桌的男生提醒，我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的在无意识中，我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位置
“抱歉......”
“你在担心考试吗？......应该不会吧？”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之前也说过，我的成绩之所以在总成绩上和班上的优等生差那么多，看起来就像是吊车尾的原因这家伙也应该是知道的吧？
“没有了，反正我再怎么挣扎也就那样了。”
“说的也是，你怎么可能担心考试成绩......毕竟你一直稳定在同一个考场”
“呵呵，你说的也是。”
我才懒得说我考试的卷子都是自己写的根本没有作弊，我的成绩之所以看起来起伏会那么大是有原因的，这一切都已经在经历过的高考中给出了答案。
“......”
在简短的对话结束之后，我注视着班主任抱着熟悉的抽签箱走上讲台，回想着，在这个时期的所要发生的位次变化。
“已经是十一月了啊——”
在大家都已经把自己的桌子回复原状之后，不知为何，我自言自语的这么说着。
“是啊，已经是十一月了....怎么了？”
对于旁边的那，像是看神经病一般的表情，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十一月，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年关，一年四季中的冬天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到来。
“......”
我看向窗外那，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叶子依旧不见减少的树木，不由得觉得，虽然理论上已经是到了冬天，植物得生命力还是那么的顽强。
那些依旧赖在树木分支上“不走”的树叶，仿佛是要尽到它的最后一丝义务。
纵使已经随着时间已经变得枯黄，他们也依旧长在早已步入初冬的树干上，就如同我死抱不放的那些记忆一样。
大概这就是我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飘到那些叶子上的原因吧——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他有着虽然平庸但是没有短板的五感。
人可以通过眼睛记录影像，通过鼻子来记住声音，通过嘴巴感受味道。
正是有着这些没有短板的五感，赋予了人这种高级动物，留下了记忆的可能。
可是，为什么要留下记忆呢？
明明会痛苦，会难过，是什么让我明知如此，却还是选择了要记住，这个注定会悲伤的选择？
“下一排开始抽签”
就在我看着窗外的树木想一些有的没的时，黑板上坐标系的大部分位置上也已经画满了，标志着这个座位已经被抽走的叉号。
“C5”
在抽完自己的座位后，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自言自语地说着。
“啊，你的位置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是啊，你呢，你抽到了哪里？”
“嗯.....H4。”
这时，班级上的同学都已经抽到了代表着自己位置的序号。
就如同我和现在的男同桌所谈论的那样，现在的教室中充斥着关于自己接下来会和谁成为同桌的嘈杂的讨论声。
不过，说句实在话，对于我这种习惯安静，且知道自己未来会和谁坐在一起的人来说，这种嘈杂便成了一种噪音。
“我是实在搞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对换一个座位就搞得如此兴奋！”
“可能是新鲜吧。”
男同桌看向后面的教室那样一片嘈杂的环境，向我投来无可奈何的视线。
“你不也是那样吗？”
“我？怎么可能?.....我一向是和谁坐同桌都无所谓的。”
“真的？是谁第二次抽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被前同桌说‘你怎么一个人回到那里去了’的？”
“我也不想啊，那也许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是啊，一般人也抽不到第一排......”
他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在他那种若有所指的眼睛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的同时，我也在复盘，为什么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抽回靠近门口的座位呢？
“没办法，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如果这里真的是故事中的话，能够再一次抽到同样的位置，遇到不同的人,一定是在某种事件即将开始的信号。
可.
“毕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不好的原因，总是抽到前面的座位。”
我一边无视掉我旁边那个男生的视线，一边若无其事的继续着话题。
“不过这样一来，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吧”
“.....你的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吧？”
“是这样没错......只是，我觉得人和人的相遇到底是一种偶然又或是一种选择呢？”
我一边正面回应他的话题，一边看着老师从讲台向教室门口走过去。
“好冷！”
门被咔哒一声从里向外被打开的同时，一阵独属于深秋的寒冷空气被冲进教室，让坐在过道另外一旁的女生不由得发出这样的低喃。
就如同我刚才跟同桌所说，时间已经到了11月，按照日历上的节气，时间已经到了初冬，我来到这个时空也已经有了小半年的时间。
本来我对于时间的变化就不是那么敏感。
可是，即便是对于时间再怎么不敏感的人，也会因为刚才从室外吹来的那股冷风感受到冬日已经降临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啊？你就不是这种人吧？”
我的视线漂移到教室外，那对于初冬来说显得极为不相称的碧蓝天空中。
“其实我一直是这种人啊......我只是怕被人嘲笑，一直不敢说而已。”
我一边压抑着，想要伸出手从空中抓住什么的冲动，一边对这一脸疑惑的男生漏出微笑。
我想，为别人庆祝生日的这种习俗，一定象征着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心中的重量。
“你说我们为啥会有这么高的几率，被分到附近？”
在我沉寂在回忆之中的时候，一许久没有听过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也想知道。”
我一边这么回应这道声音，一边转回头去看向我身后的那名少女。
长得还算可爱的巴掌脸，及肩的短发，滴溜溜的大眼睛.....
——你看，她就如同我记忆中的那样，这次坐到了我后方位置上的又是那名少女。
“到现在，已经换过好几次座位了吧？”
我看着那张已经几个月没有近距离看到的面孔，像是确认般地说道。
“你还记得啊？”
“......呵呵，我这人也只有记忆力很好这个优点而已。”
“是这样没错了，不过——”
她像是确认般的看向现在担任我同桌的男生的空座位。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啊？什么没变......”
“就是这里了啊，就是你的这种地方，没有一点改变。”
到底是哪种地方啊？......我又不是轻小说中常见的迟钝男主角，对于自己不足的地方我还是想知道的。
“什么啊——？.”
所以到底是哪里呢，就如同某部小说女主角常说的那样“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无法理解，在故事中，为什么所有的男女主人公甚至是路人都总是可以若无其事的就日常的琐事进行着趋同的对话。
一般来说，只要你阅读量足够，把一种类型的小说看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从女主角的对话中，得出女主角此时的心里状态。
但，现实并不是小说，也就没有这样的模板和规律性可言，所以也就无从推测我眼前少女的状态了。
“话说回来，我上次给你推荐的小说怎么样？”
为了转换心情，我提起了在三个月之前的那场偶遇中，她因一时兴起而购买的小说。
“爱即是罪。”
“......”
伴随着她的话语，我的心跳久违的漏跳了一拍。
我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那场标志着一切都被画上终结符号的事件当中。
“喂，你自顾自的提起话题怎么又在这里卡住了？”
“啊......你刚才说的是书里的内容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我被她不好气地白了一眼,我也只好对她回以苦笑。
“所以呢，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让话题继续，我装作很想知道她看法的样子催促她把话题继续下去。
“怎么说呢，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本书里先生的确很温柔。”
她用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是，我总觉得先生的过去是有办法避免的，不论是和朋友说清楚，又或者是其他方式都行啊.....”
看着她那略显遗憾的表情，就如同我当时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一样。
“你也说了，爱即是罪。”
“是这样没错，只是......”
看到她那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表情，我决定要说些什么。
“爱就是自私的，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结果吧——”
我的视线捕捉到她停下了抚摸自己右手的动作，现在的她正握住自己的手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般。
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先不论自己已经有了快三十年的人生经验，现在我的阅读量也足够去这得出些问题的答案。
“其实......”
我一边淡淡地开口，一边注意着，在那张长得还算可爱的脸蛋上的表情变化。
“我也有些后悔推荐给你那本书......对于我这种心情阴郁的人就算了，你应该不适合吧？”
她不适合《心》这本书所自带的沉重气氛，书中作为两位男主之一的先生，在仔细读完之后会觉得，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逃避责任的家伙。
爱即是罪，不论是对于书中的先生亦或是对于我来说，这句话就是不变的真理。
在书中的先生为了得到小姐，选择了“抢跑”，而我......
“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思绪被一个开朗的声音所打断。
“是，你给我推荐的东西是很沉重没错，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的书品是怎样，作为一个男生你想的也真够多的。.”
她摆出一副略显厌烦的表情，看我一眼之后继续说道。
“我说你，是不是生错性别了？你不会把你自己和先生重叠了吧？”
她为什么会知道？
在读的时候，我总是会把我自己和先生重叠在一起，更不用说在后面频繁出现的爱即是罪了。它简直是要把我故去的那段记忆做一个总结一般。
“......”
“看吧，我说中了是吧，以前做同桌的时候我还不了解你。”
看着她用手撑着自己的侧脸，露出坏笑的样子，一种她就是故事中女主角的既视感，浮现在脑海。
“现在的我多少有些了解你了。”
说着，她就如同女主角一样，对着我露出了一抹略带心机的笑容，不由得让我也像故事中的男主角一样，心跳加速。
“你，你又，又知道什么了啊？”
为了让自己的感情获得平静，我选择故事主角在这时最常用的强词夺理，来回应她对我的妄加推测。
只是......
“是你自己要跟我提起那本书的话题的吧？难道......”
这时候她的脸上换上了另外一种开玩笑的笑容，把手指向我。
“被我说中了......你才会这么狡辩吧？”
“才没有！......虽然，我自己承认我喜欢这些东西是没错了——”
“你看，这不就是被我说中带来的表现吗？......我懂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抬，仿佛想通了什么一样，在她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亮光。
“你之所以上次会那么生气，对动了你东西的女生差点大打出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啊？”
所以，你到底是在哪里看到我生气的？
“我只是很讨厌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动我东西的人，尤其是......”
说着，我向后看了看在我书桌的一角躺着的笔记本......
“就像那时候一样，是吧。”
背后的声音再次让我把视线转移到正在对话的少女身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啊，我在说什么呢。”
面对她那与说出的话语极为相称的笑容，我不由得以苦笑去回应她的不可爱。
“你啊......还真是不可爱呢——.”
“......”
所以，为什么我每次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脸上的表情都会变成这样呢？
我看着那副眼睛略微睁大，嘴巴微张的表情，我依旧没办法读懂，在那副表情之下所蕴含的是怎样的情感。
天色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昏暗。
就如同换座位之前，我和前任同桌的男生所说地那样，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
在告别夏天之后，秋天也已经结束，现在从时间上来说，冬天已经是现在进行式，一年的结束马上就在眼前了。
“......”
看她依旧没有谈下去的意思，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单手撑着脸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那时候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之中。
开始写东西的想法，是出自于原作作者对我喜欢的角色处理的不满，和不合理的剧情，进而开始动笔的。
——这便是我开始写出手中文章的最根本的原因。
可，在升上大学之后，伴随着我找到了逃避的理由，把自己的心放进了，那在如今看来已经是借口的话语之中之后，我也顺其自然地的放弃了那时才刚刚拿起的笔。
“......”
如今，对于心里年龄已经是一个快30岁大叔的我，对着那已经可以称之为黑历史的笔记本发呆的理由也很简单。
——为了复刻我高中时期的所作所为，不让历史出现差错的同时，也为了贯彻我决定不再去逃避或者忘记的那段只有短短一年的记忆的这一决定。
所以，我才会在回来之后，又一次的拿起了已经被我放弃了十多年之久的笔。
一个人所有写出的文章都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心里状态。
就如十几岁的时候，还没有养成读书的习惯，只能通过笨拙的暗示来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而写下的东西一样。
从大学开始，从我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读书开始，纵使在毕业工作之后，读书时间也变得的岌岌可危......但喜欢读书的我也一直没停下这个兴趣，总会挤出一点时间去阅读。
“那时候的记忆果然和这里有着不同吗？”
我看着那写着以我和她为原型，主要根据我的记忆所创作故事的笔记本，不经漏出苦笑。
“你笑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我脸上不经意之间露出的笑容，我茫然地注视着正背着书包从我旁边路过的女生，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没，没什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到我手中的笔记本上，我下意识地把本子收了起来。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啊。”
我一边装作环顾教室的样子，一边把今天的作业和包含写着绝对不想被人看到东西的笔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
“你总是这样，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在笑什么，就像刚才那样......”
“没什么，其实我的牙齿长的特殊，在微微张嘴呼吸的时候就像是在笑。”
我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张开嘴巴，向他漏出了我那长得有些奇怪的牙齿排列。
“——算了......总之我先回去了”
“嗯，慢走”
我一边这样回应着，一边目送她仿佛是失去兴趣一般的转身准备离去，把最后的笔袋装进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