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收下三根白烛，想了想，又给辰龙递过去一根。
辰龙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前辈，我想用它，买一个情报，我想知道，您吞下的诡，都去哪儿了？”
辰龙没有伸手去拿，反而缓缓摇了摇头道：“呵呵……这个情报，免费送你，不要钱。”
“诡，是杀不死的。”
“我吞了它们，并非消化。”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辰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对着陈忘开口说道。
“你小子，倒是胆子大。敢拿自己的阳寿来换这种秘密。”
“换来的，可能只是更深的绝望。”
辰龙幽幽地说道。
“晚辈心中有数。”
陈忘的回答很平静，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陈忘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你有数？”
辰龙听到这里，顿时呵呵的低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存在了多久？”
“你知道我吞下了多少你这样的‘聪明人’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你知道我这個‘桶’的边缘，已经裂开了多少道缝隙？”
“这些，你都有数？”
一连串的问题被辰龙就这么抛了出来。
陈忘沉默了。
他确实没数。
但他知道，再问下去，毫无意义。
“前辈。”
他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自嘲。
“交易已经完成。”
“情报，我也已经收到。”
“无论是好是坏，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忘对着辰龙真诚的开口说道。
辰龙盯着他，眼睛中倒映出陈忘的身影，似乎是在分辨他说的话的真假。
“你好像一点也不怕。”辰龙说道。
“怕。”
陈忘坦然承认。
“但我更想活下去。”
“知道得更多，才能活得更久。”
辰龙闻言，忽然笑了。
“好一个‘知道得更多，才能活得更久’。”
“有意思的小子。”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也曾像你这样，以为自己能勘破一切。”
“后来呢？”
陈忘下意识地问。
辰龙的笑容消失了。
“后来……”
“他成了我肚子里的‘水’。”
陈忘的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心中咯噔一声，再次张嘴冲辰龙问道。
“前辈是在警告我吗？”
“不。”
辰龙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言尽于此。”
辰龙的目光变得淡漠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想几乎和陈忘说下去的意思了。
“你走吧。”
“再待下去，于你我都没有好处。”
“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当成下一顿的点心。”
“毕竟，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似乎也不错。”
辰龙的话语里带着森然的寒意。
陈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这对着老人微微颔首，这样也算是自己有礼貌了。
该问的已经问了。
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所有的信息，所有的警告，所有的暗示，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潭水有多深，他已经亲自下来试探过了。
既然已经探到了底，就没有必要再逗留。
轰隆——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电梯平稳上升。
刺骨的阴冷感褪去。
当陈忘重新走出小门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周森。
陈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就接通了电话。
“喂。”
“陈忘，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周森的声音听起来和诡差不多，不带丝毫的情感，听着让陈忘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你合作，处理一个事件。特事局总部，我等你。”
合作？
陈忘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周森的状态很奇怪。
犹豫了一下，陈忘点了点头，说道：“好。”
虽然不清楚这会周森找他，两个人能够合作什么，不过陈忘心中清楚一点，那就是周森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他，这一次绝对是有他解决不掉的事情。
而且，周森找他帮忙合作这件事情，后面很有可能有特事局局长陈敬尧的身影。
就属这个老东西蔫坏。
……
特事局总部。
陈忘走进大门，就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他的周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特事局制服，身形挺拔，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陈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脚步就下意识地放缓了。
在陈忘的感知中，眼前的周森不再是一个“人”。
之前身上属于人的气息全部消散，不仅如此，反而身上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子阴冷。
周森缓缓转过身。
还是那张脸，但现在看起来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如同两颗黑色玻璃珠。
“你来了。”
周森开口，声音和他电话里的一模一样，平直，没有起伏。
陈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森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瞒不过陈忘，所以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直白的开口对着陈忘说道：“我的身体，早就毁了。”
“鬼刻刀做出的那具身体无法长时间存在。”
“这是我用积累的所有功勋点，跟总部换的。”
周森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完美无瑕的手掌，语气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原来如此。
鬼奴。
这应该是特事局内部的最高机密之一。
现在这情况，显然是周森从特事局中换了一个鬼奴的身体。
但代价显而易见。
眼前的周森，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情感。
喜、怒、哀、乐，这些属于“人”的东西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了。
陈忘可以想见，驾驭这种“鬼奴”身体的副作用绝对不止于此。
陈忘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找了个话题：“看来，特事局对你很器重。”
周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转向他：“因为我还有用。”
“这次找你来，是我想和你合作。”
“肃清整个大渝市所有的灵异事件。”
这句话从他那没有感情的嘴里说出，却带着一种决绝。
肃清整个大渝市？
陈忘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