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好吗?”深见谅感觉怀中的青梅原本“砰砰”跳动的心脏变得平稳了许多,呼吸也均匀了起来,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便轻轻晃了晃她。
“唔嗯,”伊地知星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嘿嘿,闻着谅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很安心。”
男孩支起身子,拿起被青梅撇到一旁的《戏言》,将其递给女孩:“找到了么?星歌想看的类型。”
“嗯,就决定看这个了。”伊地知星歌接过书,从深见谅身上下来。
“都带回去吗?”深见谅站起,把后续的几本书也从书架抽出,“一共有这么多哦。”
“都带回去吧,看着也不怎么多的样子,”伊地知星歌将书本摞起,“谅要带什么书回去吗?”
深见谅收拾着刚打开的木盒,“不用哦,上次带的书还没看完。”
“是哦,”看着青梅竹马整理书架的身影,伊地知星歌发现了近日发生的异常,“话说,最近谅是不是没怎么看书?”
“最近?有的哦,只是被打断了,”深见谅轻轻笑了声,直起腰,“回去吧。”
伊地知星歌抱着书,思考着男孩的回答。最近有看书?难道说的是直树先生的笔记?如果不是的话,那是什么?
努力搜寻记忆的伊地知小姐想起了什么,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了羞红。
是那天长椅上发生的事啊……
染着晕红的女孩踩着心跳的节拍跟着青梅竹马的步伐回了家。
是夜。
可怜的猎物掉进了猎人为她设下的陷进里,彻底沉浸在小说中。
深见谅趁着这段时间将曲子完善,将其画进了五线谱内,勾勒完最后一个音符的他合上笔帽,扭头看了眼床上的青梅。
只见伊地知星歌横躺在床上,耀眼的金发肆意流淌,赤红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双手举起来的书本,小腿随着故事的进展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动。
“看到哪了?”深见谅转过身。
伊地知星歌目不转睛:“凶手被抓到那里。”
没有出声打扰,男孩稍稍凑近,等待着女孩将其阅读完毕。
“呜啊,真没想到,结局居然是这样的。”伊地知星歌伸展双手,将书放在一旁,像海星一样舒展着四肢。
男孩嘴角上翘,“很精彩吧?”
伊地知星歌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味,“嗯,最后那个……翻滚?很出乎意料。”
“是‘反转’吧。”
“对,那个反转,很精彩呢……也算是稍微理解一些了,谅的爱好,”伊地知星歌侧过脑袋,看着青梅竹马,“真的会有像赤音小姐那样的人吗?”
“是说天才的那方面?还是其他的。”
“另外那方面吧。”
深见谅认真思考了一下,“兴许是有的,毕竟世界这么大,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
“是吗……想想就可怕,”女孩翻身,把枕头抱在怀中,好奇问道,“第二卷也会是这样吗?”
“推理小说嘛,没有光怪陆离的死亡,故事就会无从进行。所谓的侦探角色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哪里有人死去,哪里就会有他们。”
“那种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的说法是怎样啦,”面对青梅竹马毫不留情的形容,伊地知星歌撅起嘴,“如果没有侦探,故事不就不清不楚了吗?”
对于青梅的天真,深见谅只是笑着解释,“不会哦,最后故事的讲述方式,是由作者决定的,所以最后将一切公布的,并不一定会是侦探,还有可能是凶手,更有甚者,连故事都不会讲明。”
伊地知星歌不知该作何反应,“那样的话还能叫推理么?”
“所以啊,推理小说嘛,如果作者没有揭开谜底,只是给了一个谜,能当侦探的就只有读者了,‘没有爱就看不见’之类的。”深见谅靠在椅背上,笑道。
“但是要怎么验证呢,是不是真相。”
“推理的话,只要给出一个说得通的逻辑链条就够了,会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作者自己会补足的。”
伊地知星歌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唔……那样子不是很狡猾吗?”
“‘后期奎因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作者的创作,所给出证据的真假全在作者的一念之间,那么要如何让读者相信这些证据的真实呢,”深见谅继续讲道,“掷一千次骰子,如果每次都掷出六,那么骰子的每一面都是六,可是,会不会有那种六面其实都不同的情况存在呢?”
“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啊?”
“不会哦,但是让你相信骰子每个面都不一样,就是作者的工作,只要论证的过程足够吸引人,结果就无足轻重,”深见谅不知从哪摸出一个五百円硬币,用拇指弹起,左手手背接住后右手盖上,“正面还是反面?”
见过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的伊地知星歌自然不会被骗到,“根本没有硬币啦。”
男孩将右手缓缓拿开,数字朝上的硬币静静地躺在手背,唇角勾了勾,“核心不是解谜,而是演绎。”
“果然还是很狡猾啊,想变不见就变不见,想不变就不变。”伊地知星歌鼓起脸,控诉着这种行为对于观者的不公平。
“所以,要试试么?”
“试试什么?”
“体验一下那种‘狡猾’,”深见谅拿起五线谱,将其递给青梅,“当回作者看看。”
“@……#&……&*(……¥&*(?!!”伊地知星歌语无伦次。
男孩扬了扬手中的五线谱,“乐队里经常存在的哦,词曲的合作。”
“可我写不来这种……”刚才还在控诉作者特权的青梅突然畏缩起来。
深见谅继续激将,“明明作者很狡猾?”
“唔,那不一样啦。”伊地知小姐狡辩。
男孩悬空的手没有收回:“一样的哦,无论是小说还是歌词,其实都是在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星歌也有想写的东西吧?”
星星的光芒在伊地知星歌眸间流转,“我……可以吗?”
“可以的哦。”
“那好吧,我就试一下,”伊地知星歌从青梅竹马手中接过乐谱,“看到后不许笑哦。”
看着有了动力的青梅,深见谅点头答应,“绝对不会的。”
伊地知星歌长舒一口气,“总感觉一下子变得很累。”
“放轻松点,”深见谅伸手薅了薅青梅的头发,“我会陪着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