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温室的空气仿佛被液氮冻结了。
姬凌霄那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黑框眼镜,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满是泥土的桌子上。
封印早已解除。
她那双毫无遮挡的、剔透高贵的紫罗兰色眼眸,正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扫视着面前的两个人。
虽然她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工装围裙,脚上踩着雨靴,但这身打扮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村姑,反而像是一种**“微服私访”的皇室恶趣味**。
“都别跪着了,我又还没死。“
姬凌霄靠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随意:
”既然人都齐了,误会也解除了(指玩屎),那就开个会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小马扎:
“坐。议题只有一个——关于S级白洛的后续监管分配问题。”
司凛和夏炽对视一眼。
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学生会长,一个是富可敌国的财阀千金。
此刻却像两个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缩手缩脚地坐在了那两个摇摇晃晃的小马扎上。
而我,作为唯一的“议题”,只能抱着铲子站在角落里,弱小,可怜,但能吃(并不)。
“首先,梳理一下他的时间线。“
姬凌霄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笔,在一张肥料包装纸的背面画了个圆。
“,这是法定的早上8:00到下午16:00教学时间。“
姬凌霄看向司凛,”小司凛,这一块是你负责的吧?”
司凛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谨:
“是。白洛的学籍挂靠在高二(S)班。根据协议,上课期间,他在教学楼接受全校师生的‘瞻仰’,但我会对白洛进行看管保护,并拆除防弹玻璃,让他融入集体(虽然没人敢靠近)。”
“很好。”姬凌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属于**‘公共展示期’**,我不干涉。”
随即,她话锋一转,手中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16:00”**这个刻度上:
“但是,,这段时间归我。“放学后到晚饭前(16:00-19:00)
“我有异议!”
司凛下意识举手,“老师,放学后的时间通常用于S级的体能监测和文化课补习。让他来温室……干苦力?这不符合《S级培养大纲》。“
“大纲?”
姬凌霄笑了,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小司凛,当年的格斗课,是谁教你'实战大于理论'的?”
她指了指我:
“在我这里,那是对他进行**'全方位身体素质与意志力的磨炼'**。怎么?你觉得我的教学水平,比不上你们那个只会照本宣科的破学校?”
司凛噎住了。
反驳长公主?那就是质疑帝国武力的天花板。
“学生......不敢。”司凛咬牙切齿地低头,“只要您保证不让他……累死,我没意见。“
“那周末呢?周末归谁?”
一直插不上话的夏炽终于急了,她举着手里的黑卡大喊。
“归你。”姬凌霄大方地挥手。
“真的?!”夏炽眼睛一亮,“那我带他去我的私人岛屿……”
“仅限和校外放风消费。“
姬凌霄补充道,”而且,既然你这么有钱......我记得这温室的翻修工程,还有那批进口的种子,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啊……”
夏炽秒懂。
这是**裸的**“勒索”**!但
为了能合法地带白洛出去玩(炫耀),她忍了。
“我出!我全出!”
夏炽把黑卡拍在桌上,豪气冲天,“温室我修!种子我买!连那堆牛粪我都包圆了!只要周末把人给我就行了”
姬凌霄满意地收起黑卡:
“成交。周末归你。不过记住,别玩坏了,周一还要给我送回来干活呢。“
“白天和周末都分完了。“
司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图穷匕见:
”那么,每天晚上八点到次日清晨七点,这是属于学生会的法定监管时间。”
“哈?!”夏炽不干了,“凭什么晚上归你?晚上我要抱着我的藏品睡觉!”
“因为我是监护人。“
司凛拿出了杀手锏——科学与法律。
“S级的睡眠质量直接关系到基因稳定。需要实时监测心率、呼吸和脑波。特护公寓拥有全校唯一的医疗级监测设备。“
她看了一眼我,语气公事公办,但耳根微微泛红:
“而且,我是唯一拥有'贴身护理执照'的人员。为了防止突发状况(比如踢被子),我有义务进行……同屋陪护。”
“陪护?我看你是想吧?!”夏炽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我也要去!我也要睡特护公寓!”陪睡
“不行,那是学生会资产,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司凛冷冷拒绝。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
“行了。“
姬凌霄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种小女生的争风吃醋感到无聊。
“既然每个人都有份,那就这么定了。“
她在那张肥料包装纸背面写下了最终条款,盖上了那个象征皇权的私章。
【S级时间分配最终决议】
1,白天(08:00-16:00):教学楼上课。归学校(司凛监管,全校围观)。
2,下午(16:00-19:00):后山温室。归姬凌霄(劳动改造/喝茶)。
3,晚上(19:00-次日07:00):特护公寓。归司凛(医疗监护/睡觉)。
4,周末及节假日:校外。归夏炽(消费/炫富)。
“那个......”
我举起铲子,弱弱地发声,“作为当事人,我是不是应该......稍微有点发言权?”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
“没有!”
姬凌霄重新躺回太师椅,懒洋洋地用扇子敲了敲桌子,语气理所当然:
“让你在我这儿干活,是皇家最高级别的‘政治庇护’。整个帝国多少人想来给我锄草都没门路,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炽则双手叉腰,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那种“被宠坏的大小姐”的傲慢:
“哈?你见过橱窗里的洋娃娃提意见的吗?你只需要负责漂亮、乖巧、然后花光我的钱!其他的闭嘴!”
司凛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数据板,冷冷地给出了最致命的理由:
“根据过往数据,S级‘自主决策’的后果通常是摄入垃圾食品或接触污秽物。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的‘自由意志’已被判定为——高危不可控因素,予以封存。”
我:“……”
我看着那张贴在温室柱子上的“排班表”,感觉一阵悲从心来。
一个是皇恩浩荡的压榨。
一个是把人当玩具的宠爱。
一个是把人当犯人的保护。
这哪里是S级待遇?
这分明就是全天候、无死角、高强度的——社畜生活!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辆被停在路边的。
这一时段被这个骑走,下一时段被那个扫码。共享单车
甚至连链条(手铐)都给我配好了。
“好了,散会。”
姬凌霄挥了挥手,“夏炽,带你的保镖滚蛋。司凛,带他回去洗澡消毒,臭死了。”
夕阳西下。
我被司凛重新戴上了手铐,像只刚服完刑又被押送回监狱的犯人,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温室。
身后,夏炽正在跟姬凌霄讨价还价能不能给温室装个纯金的大门。
身旁,司凛正在给我的手环设定新的闹钟程序。
我抬头看着天空。
可乐喝到了。衣服买到了。地也种了。
但为什么……我感觉距离那个“普通的恋爱”,越来越远了呢?
在这个被三个顶级女魔头瓜分的世界里,我真的还能保住我的……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