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2月15日,底特律郊外。
一只残破的手从达里尔身侧挥舞而至,仿佛从地狱中伸出的鬼爪。其因为关节的变形已经无法握拳,但那钢筋铁骨依然具有恐怖的冲击力!
达里尔只觉得自己被一杆铁锤砸中,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臂膀传来,随后整个人几乎是侧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遍布焦土的地面上。
砰!砰!砰!
“何塞!把达里尔带回来!”
赫克托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枪的弹匣在一息之间已经重新换上,准星没有一瞬离开达里尔身边的其他仿生人遗骸。冷静的指挥何塞去检查达里尔的伤势。
果然,在何塞靠近后,又有几具遗骸产生了些许躁动,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阻止入侵者靠近那具遗骸深处的神秘容器。
迎接他们的是赫克托和何塞恐怖的子弹,民用仿生人们脆弱的外壳根本无法抵御人类恐怖的热武器,他们纷纷在急性重金属中毒下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都解决了吗?”
“看起来是的,达里尔!还活着吗?”
“只是一点轻微的骨裂,还好袭击他的那个仿生人是身形比较纤细的女性型号,不然真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
何塞将他那老式的双管***收回到腰间,盯着地上的达里尔道:
“喂,小子,还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儿”
达里尔龇牙咧嘴,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仿生人会攻击人类?!”
“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古怪。”
何塞盯着那遗骸深处终于露出全貌的巨大黑色箱体。
“瞧瞧这个,本来应该待在包装盒里的仿生人居然自己跑了出来,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中间的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也多亏如此,我们要找的东西才能从那场大火中留存下来。”
何塞一边漫不经心的在仿生人的遗骸间翻找着,试图找出更多没死透的个体,一边喘着粗气道:
“我听说,当森林发生火灾时,蚁群会自发的将蚁后保护在中心。大量的蚂蚁聚集成一个球,从熊熊烈火中翻滚逃生。”
“留下一地烧焦的工蚁尸体,可蚁后会活下去,繁育新的种群...”
达里尔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膀,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那都只是故事。”
“这种事情,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倒不如说多亏了刚才那几个活动起来了的仿生人,它们自己爬了起来,也把这些盘根错节的残骸给清理开了。”
赫克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他一巴掌拍在达里尔肩膀上,达里尔痛的龇牙咧嘴。
“给我长长记性,小子。这么邪乎的东西也敢随便碰,真是没看过悬疑电影啊。”
“好了,是时候让我们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也对。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
达里尔苦笑着跟在赫克托的身后,来到了那具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神秘器皿前。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方体的大箱子,通体漆黑,像是神秘而深邃的黑曜石。仔细观察一番,似乎材质有一些透光,可表面都已被燃烧后留下的厚厚的灰尘覆盖,完全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赫克托,瞧瞧这个。”
一层厚重的灰尘被吹开,在这具黑曜石棺椁的侧面露出一行似是雕刻而成的文字:
“这是什么?仿生人的型号?”
达里尔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容器的形状...看起来就很象是用来装仿生人的东西。”
“只是,未免有些太奢华了吧,什么样的仿生人会用这样的容器来装?还有这行字,看着也不像是型号。”
“Conna...玛-雪莉-康娜?前面这么一串字母是...这还是英文吗?。”
“这是法语,‘我挚爱的’...?”
何塞沉声道。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那个卡姆斯基会这么急着想要找回这东西了吧。老实说,我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仿生人才会让拥有着整个模控生命的卡姆斯基感到在意。”
“以及...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本来应该待在包装盒里的没激活的仿生人——”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东西了。”
赫克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绑好钩爪,现在装车,我们立刻离开。”
“欸?老大,至少擦擦灰,让我们看看里面的仿生人长什么样子嘛。说不定是个小美人呢~”
“再美也是要交出去换赏钱的,清醒点,小子!”
赫克托再次打断道。
“何塞,动身。此地不宜久留,不要掉以轻心,要把东西交到卡姆斯基手上才算结束。”
天色逐渐明亮,太阳似乎随时会从地平线上跳出。大雨早已停歇,荒地上是一层粘稠的泥灰,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钩爪和器材的帮助下,将巨大的黑曜石棺椁装在了车内。
达里尔因为肩膀上的伤,被安排在后座休息,赫克托则坐在副驾的位子上,一边为何塞指引荒地上的路线,一边整理着他那些生涩难懂的资料。
很快,破烂但坚挺的吉普车又行驶在了荒野的泥泞土路上。
达里尔局促的坐在后座的角落处,黑曜石棺椁几乎沾满了整辆车的空间,使得他不得不紧紧和这个他们千辛万苦淘到的宝贝紧紧的挤在一起。
“别搞坏了,那是卡姆老爷的宝贝,咱们几条命恐怕都不够抵的。”
何塞叮嘱道。
“哼。”
一声冷哼,却不是来自后排的达里尔,而是来自身旁的赫克托。
“老赫克托,我知道你不服气。伍德布里奇拍卖的那些仿生人,作为有钱人的玩具,千万的价格是常有的事。”
“而咱们这里,一条人命值多少钱呢?老赫克托,恐怕你比我更清楚。”
“......”
前座的老男人还在你一样我一语的聊着,窗外的淤泥不知何时变成了飞扬的尘土。达里尔只觉得,先前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涌上了身体,不由得昏昏欲睡起来。
半梦半醒间,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身前紧紧贴着的黑曜石棺椁上。
破晓前的清晨,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达里尔觉得,自己似乎能够透过黑曜石那半透的质感,隐隐的看见其内部躺着的人儿的那一缕缕的发丝。
想看。
达里尔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只是擦一擦表面的灰,看一看这个仿生人长什么样子,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只是知道了一个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机器人的长相而已。’
想到这里,达里尔小心翼翼的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轻轻的试着擦去那黑曜石棺椁表面的淤泥与灰尘。像是在擦拭什么贵重的宝物,像矮人在擦拭他的宝钻,半身人擦拭他的戒指。
达里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小心,仿佛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一样。
哐!
土路上的吉普车碾过一块碎石,陈旧的泥土封印忽的被抹去大块儿。达里尔和那棺椁,一同随着颠簸起伏,滕入车内那狭小而拥挤的空中。
终于,2033年2月15日第一缕破晓的曙光跨过地平线,跨过荒原大地,跨过破旧的车窗,跨过——那晶莹的晶石棺椁,照在了静静躺在其中的少女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细腻的肌肤没有任何的瑕疵,莹白的脸颊缀着浅浅的粉色,鼻子和嘴巴都像是精雕玉琢的艺术品一般。
这样的一张脸,倘若平常,达里尔立刻便能认出,这是个仿生人,只有仿生人才能拥有这般精致到空洞的美丽,可是。
当达里尔看到那双眼睛后,不知为何,他完全无法将这张绝美的脸庞和仿生人联系起来。
大抵是,至此对视的一眼,达里尔就知道,这般美好绝非人工造物所能触及。
是的,对视。抹去灰尘后那的那一眼,达里尔看到的并不是一具静置在容器当中的人偶,而是一双同样充满好奇,甚至还带有一丝羞赧的,暗金色的眼眸。
当!
吉普车摇摇晃晃的落地了,无视了前排两人的笑骂,达里尔努力的直起身子,再想向棺椁当中探望去。
依然是那个精致灵动的少女。
可眼前的少女只是安静的躺着,双眼紧闭,仿佛刚才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只是幻觉。
是......幻觉?
还是自己不经意间触及了某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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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理了暴起伤人的残破仿生人后,三人终于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那是一口精致的黑曜石棺椁,像是一个用来装仿生人的器具。在返程的途中,达里尔好奇的向容器内部看去,却意外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黄金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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