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露卡终于赶回索尔城前,她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上那些明显的裂痕。
担忧与怒火瞬间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家就被偷了?!
她连忙把城门口的艾奥尼亚之花丢到一旁,一个jump跳到城堡的最顶层找到英格威尔。直到听他说城内无人伤亡,并且罪魁祸首已被生擒关押,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她的怒气可没这么容易消失。
敢动她的索尔城,必须付出代价!
带着兴师问罪的决心,露卡来到了日蚀教堂下方的临时牢房。
她要亲自问候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昏暗的牢房内,锁链缠绕着一个气息奄奄、人形与破碎甲壳混合的躯体,她正是自称奥拉蕾欧的魔界之蛛。
露卡刚走近牢门,还没开口,地上那半死不活的蜘蛛女突然猛地抬起头!
原本黯淡的眼睛,在看到露卡小小的银发身影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爱……爱丽丝……!我的……爱丽丝!!”
她嘶哑地尖叫着,声音因激动和某种扭曲的渴望而变形。
蜘蛛女拼命挣扎着,拖动着束缚全身、铭刻着圣律符文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将身体拉伸到极限,只为更靠近牢门。
那张布满黑色裂痕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病态而贪婪的笑容。
她奋力向前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五指张开,仿佛想要隔空抓住露卡,触碰那令她癫狂的美丽。
“爱丽丝……到我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原本满腔怒火的露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弄得一愣。
怒火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敏锐的警惕与联想。
爱丽丝?
这个名字,不久前才刚刚听过。
来自时钟塔的魔女帕秋莉·诺蕾姬,她提到的那个能救助咲夜灵魂的魔法使,就叫爱丽丝。
虽然爱丽丝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但露卡的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巧合。
“王女殿下,请小心!”
“小露卡,别靠近她!”
身后传来蒂洛雅和英格威尔紧张的劝阻声。
但露卡充耳不闻。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脱线,只剩下好奇与探究。
她伸出小手,从蒂洛雅的腰间拿过钥匙,打开了这扇牢门。
随即她径直走了进去,朝着那仍努力伸长手臂、眼中只有她的奥拉蕾欧走去。
看到爱丽丝竟然主动靠近,奥拉蕾欧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灿烂,仿佛濒死之人看到了天堂的入口。
“对……对……就是这样,我的爱丽丝……”
她喃喃着,伸出的手颤抖着,眼看就要触碰到露卡的裙摆。
就在指尖距离露卡仅有寸许之遥时——
噗嗤!
异变突生!
奥拉蕾欧那看似正常的手指,皮肤骤然撕裂!
五根手指瞬间拉长、变形、硬化,化作了五根末端尖锐、覆盖着漆黑光泽的异形节肢!
立刻淬上毒液的绿色节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猛地刺向近在咫尺的露卡腹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她脸上那狂热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得逞的狰狞!
她已然看见了面前的爱丽丝被她开膛破肚的惨状。
“小心——!”
牢外的惊呼同时响起。
然而,露卡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站在原地,紫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刺来的凶器,没有丝毫防御或闪避的意图。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撞上超硬合金的崩裂脆响,猛然在狭窄的牢房中炸开!
那五根足以轻易洞穿钢铁的恐怖节肢,在触碰到露卡看似柔软裙装下的皮肤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座大山。
节肢从尖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扭曲、进而寸寸碎裂……
黑色的碎片和粘稠的体液四处飞溅!
“啊啊啊啊啊——!!!”
奥拉蕾欧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偷袭不成,反而承受了力量反噬带来的剧痛!
她猛地收回残破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锁链被拖拽得哗啦作响。
露卡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抬起穿着小皮靴的脚,精准而用力地踩在了奥拉蕾欧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上,同时脚底微微用力,压住了她的嘴巴,让她那刺耳的惨叫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居高临下,距离如此之近。
“爱……丽……丝……我……深爱……你……啊……”
“哈?”
或许是疼痛刺激了感知,又或许是濒死的恐惧让她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位爱丽丝的冰山一角。
奥拉蕾欧那双因剧痛而瞪大的眼睛,此刻因极致的恐惧与认知崩塌带来的震惊,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的,不再是那个娇小可爱的银发女孩。
在她的视野中,一瞬间看到的是——
一片遮天蔽日、无法形容其宏伟与恐怖的巨大存在。
那气息的古老威严,内在的黑暗深邃,让她本能地开始战栗了起来。
就连她所侍奉的、那位令魔界无数存在畏惧的赤发姬大人,其威压与之相比,也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你……你……你不是人类……!”
她挣扎着,从被踩住的嘴唇缝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纯粹的恐惧。
“你是……怪物!和魔女……不,比魔女更……你是……龙……?!”
“龙……?”
露卡听到了这个词汇,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到自己的龙型姿态。
于是她松开了脚,打算继续追问。
然而,就在她移开脚的瞬间——
奥拉蕾欧的身体猛地僵直,随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彻底瘫软下去。
她那双凸出的、写满恐惧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晶状体如同两颗浑浊的玻璃珠,竟然真的从眼眶里脱落了出来,咕噜噜地滚落到牢房潮湿的角落。
她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皮肤呈现出死灰的色泽。
紧接着,一股股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墨绿色毒液,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体各处的裂口、毛孔中缓缓渗出,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嗯?”
露卡皱起眉,立刻释放出大量的白色菌丝,如同潮水般覆盖上奥拉蕾欧迅速失温的躯体。
菌丝蠕动着,强行将渗出的毒液逼回她体内,并且开始刺激她的肉体,试图重新激活生命反应。
在菌丝的操控下,那具人形躯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最终变回了她原本那丑陋而庞大的异形蜘蛛本体,几乎将牢房塞满。
但是……
“意识……完全消失了?”
露卡通过菌丝网络仔细感知。她能轻易地操控这具蜘蛛躯体做出任何动作,甚至让残破的节肢重新活动,但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奥拉蕾欧的思维、记忆或灵魂波动,空空如也,如同一具傀儡。
“……死了?”
露卡有些难以置信,菌丝能够完全支配,意味着宿主意识要么彻底湮灭,要么主动离体潜藏。但她不认为这个能谋划如此大规模入侵、编织遮天巨网的狡猾魔物,会这么轻易被吓死。
“小露卡……”
牢房外的蒂洛雅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不忍和确定。
“我觉得……她可能真的……吓死了。”
“意识直接被吓到崩溃消散……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露卡歪了歪头,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眼前的事实似乎只能如此解释。
或者说,这个蜘蛛女的灵魂在她面前被人干掉了,而她完全没能发现对方。
显然,这可能性应该不大。
她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小手随意地抓住蜘蛛尸体一条粗大的节肢,轻轻一掰——
咔嚓!
如同折断一根枯枝,节肢应声而断。
她利用菌丝将其重新缝合回去,蜘蛛的躯体在她的操控下发出无意识的、基于神经反射的抽搐和嘶嘶声,场面诡异。
“算了,无所谓了。”
露卡失去了兴趣,她张开小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轰!!!
一道炽热无比的赤红龙息,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牢房中那庞大的蜘蛛残骸。
在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温下,奥拉蕾欧的躯体连同她渗出的毒液,在短短几秒内便化作了一撮飘散的黑色灰烬,再无痕迹。
处理完俘虏,露卡转过身,看向牢房外神色凝重的英格威尔、蒂洛雅和暗影。
她将这次外出遭遇的一切——
妖怪、吸血鬼、时间能力者、魔女帕秋莉、魔界的存在,详细地地告知了他们三人。
“看来,我们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露卡的小脸变得严肃,紫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决策者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暗面,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神秘,也危险得多。”
经过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她彻底改变了之前的策略。
“强化索尔城的防御系统,从今天起,暂时完全封闭对外通道。”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未经许可,任何外界生物——无论是人类、妖怪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得进入索尔城范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隐蔽起来。”
她来到这里后觉醒了古龙和风暴之力,的确变得很强了。
但是索尔的骑士们却不一样,要保护好他们也是她作为王女的责任。
平时都是她被骑士们呵护,没想到一下就调转了过来。
“但是,获取人类的科技和知识,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仍然是必须的。”
“所以,策略要变一变。不再是等待别人来发现我们、接触我们——而是由我们主动混入他们之中。”
“在不暴露索尔存在的前提下,学习、观察、获取我们需要的一切。同时,彻底隐藏索尔城的踪迹。”
露卡看向英格威尔:
“具体的情报获取和外界接触方案,由你来制定。可以从暗影这里了解更多人类社会的细节。”
交代完后她又看向暗影。
“见习骑士暗影,你既然是第一个成为骑士的外人,希望你能帮助骑士们了解外界。”
“是,我等会全力以赴。”
最后,露卡看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至于魔界以及这次袭击背后的更深层联系……我会继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