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这可是贵客啊,”梅露西亚的声音带着戏谑的音调,引得进门而入的薛彤稍微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这种人交涉起来最麻烦了,还是个老太婆。“切拉尔德。上茶。”
切拉尔德被凝重的气氛吓到,头也不回的进屋去取茶壶,祈祷自己可以多泡一会茶来回避即将点燃的氛围。
“不用了吧,梅露西亚女士。我如果没记错,您是北方商会的代表,也是负责整个北方贸易的掌舵人?”阿尔弗蕾蒂亚很直接的切入话题,她希望用最快和最猛烈的攻势解决纠纷。“我们来好好谈一谈,有关于你恶意抬升物价,引得整个英格兰爆发的‘麻潮’吧。”
“哎呀,如此质控我这个只会坐在这里喝茶和被你们恐吓的老婆婆真的好吗?”梅露西亚没做声色,肯定啊,这种打死也不能认。
“我们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了,南方的商人们的指控,物品的流向,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北方的盟友已经将你们同部分暴徒武装联合,将那些麻类收购的事项告知给我们了。”凯特兰将安塞尔前几日寄来的通讯卷轴拍在桌上。她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着这几日辛勤的调查终于能派上用场的满足。
“哦...不错呢,几位小侦探,连这些事都知道了?”梅露西亚只是拍了拍手,笑着继续往后说。“所以呢?你们是要杀了我?然后,再去拔出全国上下的奥雷安斯的痕迹?”
这句话可给在座的人噎坏了,就像是为了缓解大家有些干涩的喉咙一样,切拉尔德将茶水送进了屋。
“啊,茶来了,请吧,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要谈的还有很多。”梅露西亚伸出手,示意阿尔弗蕾蒂亚先入座,来好好谈一谈。
“...哼哼,梅露西亚女士,您的智慧令人眼前一亮,手段如此高超,我可以请教一下吗?”艾尔赛迪亚直接挡住阿尔弗蕾蒂亚有些僵硬的动作,一把拉开凳子坐下了。前面说,她战斗是真不行,但是,她谈判啊,是真行。
“过奖了小姐,嗯...要说的话,就是老年人的智慧吧。”梅露西亚笑了笑,给克莱斯看的不仅打了个冷战。
“...卡菲茵大人...那人眼睛里藏着剑气啊...”
“...嘘,别把眼神引过来了。”卡菲茵扭过头,她可受不了这个氛围,“啊,咱们去外面放哨吧,嗯。”
少女被一阵无力感笼罩,她也预料到了对方既然实力如此雄厚,应该会有什么对策,而谈判,是其中最漫长和乏力的。
就这样,一天的漫谈开始了。二人刚开始聊,氛围老好了,跟一位长辈在风趣的教导晚辈似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氛围就变了啊。俩人,皮笑肉不笑,皱着的眉头还是没能藏在翻涌的心情中。
核心就俩问题。威塞克斯希望一件事,别造谣了,别抬物价了,咱们两边各自清净。而梅露西亚的条件则有点苛刻,她希望,威塞克斯可以让渡一部分权利,让南方少有没囊括进北方商会的地区也一并加入,并且,至少赔付点在这段时间她们‘辛勤付出’的费用,最重要的是,要求威塞克斯将这些麻类原价买下。
----
“...说他妈啥呢?这是人提出来的?他们不占理还敢这么提条件?”克里斯汀没绷住,美好又温和的挪威环境给她培养出了忍不住就会爆粗的良好传统。
“...违背天主意图的,追名逐利的老东西,看我用戟斧送她去见天父忏悔。”弗莉菈塔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非常虔诚的笑容,看样子她是真心想为自己的怒火找一个合乎道义的借口。
“总而言之,这种条件我们绝对不能答应。”阿尔弗蕾蒂亚拍板,她也一肚子火,但又没法直接发泄。“姐姐,实在不行,咱们也强硬点?”
“...强硬啥?她们敢这么谈,后面绝对有维京撑腰,说不定这件事就是维京指使的。咱们又不能带着军队过来给她平推了。再说了,那老东西真厉害,整个北方商会的大大小小节点由她一人把控,除了她,谁说话都不好使。”
“...对方会不会也是在虚张声势,如果她现在不断的抬高价格,只是希望逐渐抬高我们的上限,而求得一个她可以接受的标准,再去降低她的要求,来达成那个目标。”少女的说法引得大家沉思。
“但,无论怎么说,一定要想办法得到梅露西亚的支持,同时也尽力保住威塞克斯的权利。”卡菲茵做了总结。“皇女殿下,可以暂时在那些小一点的领域先让让步,看看对方的态度如何。”
“...哎,也只能这样了。”艾尔往后一趟,躺在自己屋的床上。
一行人暂住赫尔的一处旅馆里,他们伪装成来谈生意的商人,躲避维京的眼线。
“今晚先这样吧,大家早点休息,我和克莱斯小姐负责放哨。”伊迪斯拍了拍手,众人带着无奈和些许倦意,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等待明天又一场漫长的谈判开始。
----
月色如水,星空如画。遥远的家乡外,克莱斯和伊迪斯正为远行的人守护寂静的夜。二人站在旅馆的楼顶,轮流休息。
“...伊迪斯大人,可以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克莱斯小声开口,带着些许扭捏,引起这位骑士的好奇。
“啊,请吧小姐,虽然我不是无所不知,但是为您解答疑惑应该还是可以的。”
“...您当年,在那场王国大赛上,到底是怎样赢下那场比赛的?...啊,我不是质疑您的力量,我只是...好奇...”意识到有些说错话的克莱斯红着脸,赶忙向伊迪斯摆手道歉。
“...哈哈,让我猜猜,”伊迪斯转过头,露出沉思的表情。“克莱斯小姐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我被称为异端吧!”
“唔!.....”被袒露心声的克莱斯脸红的像是苹果,头上似乎冒起了烟。
“没关系的,我也经常被问,被人质疑,被人称为异端,是怎样的感觉。”伊迪斯回过头,看向月亮。“我觉得,无所谓!这只是我的方法。我不管信什么,别人不管怎么想,都与我的努力无关。我是通过堂堂正正的手段,我付出的汗水和泪水,击败那位不败神话的,没有用任何旁门左道,和邪门歪道的手段。那场战斗,那位战败的诺森布里埃的骑士长,只是输给了他的执念、成见...和他所坚守的荣耀,所以我认为,那是场精彩和不容被诋毁的战斗。”
“...原来如此。”克莱斯愣了神,她曾经一直将伊迪斯视为自己的明星和榜样,在听到比赛后诸多人对伊迪斯的质疑时,她是既愤怒又无奈。但她现在才知道,无论他人怎么说,当事人的感受、心境才是最重要的,真相永远是多面的,他取决于需要。而事实永远是不需要解释的,它存在于经历者的心里。
但是,这五年前的战斗,除了他人,除了伊迪斯,除了克莱斯的视角下,还为另外一个人揭露了真相,和开启了一段漫长的复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