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的那边有什么,桌的那边是清香。
东山霜明奔向那股香气,越近越盛,盛到了他无法辨认位置的地步,但他的眼中只有供刀台上的那把黑色长刀。
在他拿起长刀的那一刻,肉团无惨发出惨叫,强行将除了引导者以外的所有鬼都用触手卷起,一道强劲的肉鞭砸退喵梦。
无惨在喵梦反应过来之前吞下了所有鬼,感受着剧烈的毒素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发出非人的声音。
最让喵梦担忧的是它的身形在下一刻逐渐形成了人类胚胎的形状,随后快速生长,从婴儿到孩童再到成人。
瞬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青筋暴起,两双手臂诡异的膨胀,紫色与青色在皮肤下流淌。
“呃呃呃呃——你们这帮混账!竟然逼的我到了这种地步,哪怕吃了你们我也恢复不了了,所以我要让你们碎尸万断,跟我一起去死!”
没有理会无惨的死亡宣告,手持太刀的东山霜明沉喝,转身迈出一步,从上而下一刀劈退借着空当紧随而来的引导者。
这一刀瞬间劈退引导者,甚至一道红光没入他的体内,顺着伤口灼烧。
没有犹豫,喵梦瞬间上前挡住身穿暗红色绸衣的无惨的疯魔进攻,不仅有触手,那件暗红色绸衣更伸出了红色线头从空隙偷袭。
喵梦瞬间被防不胜防的红线击中侧腹,借力后撤,猛然发觉脚步发虚,才发现自己腹部已经血流如注。
而之前击中她腹部的红线此刻正在阴影中闪烁红泽。
东山霜明见喵梦失利,手持日轮刀准备干净利落的干掉引导者,一道无惨的长鞭却将敌人拉了回去。
引导者状若疯魔地大喊:
“吾主啊,吞噬我吧,让我与你一同永生,和我子孙们一般——”
还未等他接着说出更多的赞美之语,无惨已经将他吸净,引导者瞬间化作灰尘。
东山霜明飞跃来到喵梦身边,两人谨慎,不敢随意发起进攻,一同看着此时无惨的状态。
在吸收引导者后,无惨体内不断闪烁的青紫色明显被压制,现在的他气势更是逐步攀升——真臭。
东山霜明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臭。
“鬼舞辻无惨,没想到你到了这个世界还拿着一柄日轮刀。我知道这把刀杀不了你,但看你这脸,这恐惧我已经能闻到了。”
“这把刀,是继国缘壹的刀吧?”
他继续说道。
“你本来变成婴儿形态就是为了养伤,现在又吞下了那么多毒,你自己都知道在劫难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世界没有制裁你的天意,现在轮到这里来杀你了!”
东山霜明感受着那股恶臭,回忆着自己的愤怒,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对认同本地规则的恐惧,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个出气口。
他手握日轮刀,与喵梦一同向前,在他点亮喵梦徽章的那刻,自己眼前也出现了一道徽章。
只是徽章不和同伴相同,漂浮于自己的眼前,隐隐铭刻着什么。
他在无惨的怒吼中连续劈开触手,点亮了自己的徽章,红色闪烁,正中心的画面是一个和服剑士男人的背影。
日之呼吸十三型!
在那一刻他似乎无师自通了日之呼吸,手中日轮刀随着近乎实体的火焰不由自主的劈出十二道招式,在无惨愈发提高分贝的惨叫声中接近。
“你为什么会这一招?!”
无需解释,对待将他人人命冷漠对视的非人生物,无需解释!
燎原烈火随手中长刀翻滚,横砍,竖劈,最终使出了前十一式,东山霜明已经与无惨近到近乎面对面。
拾贰之型:炎舞!
东山霜明的红色徽章寄托着他全部的愤怒,随着他的身体起舞,流火瞬间大作,在一道红光迅速闪过后收刀入鞘,火灭。
鬼舞辻无惨掉落的脑袋仍不甘心,眼睛望着如当初一般挥舞这柄太刀的剑士。
真蠢啊,那个家伙将我斩成碎片都没能杀死我,这个能叫出我名字的蠢货却因为斩下我的脑袋就放松了警惕。
这个速度,我只要再生,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就能——
呃?
当光芒久违的照在无惨分离的脑袋与身体上时,他愣住了。
是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是光吗?是太阳?
窗帘落下,洋楼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餐厅所有人的身上,包括那些食物。
不行!
鬼舞辻无惨还想挣扎,却被日轮刀顶死在了地面上,痛苦与恐惧麻痹了他的神经,毒素减缓了他的再生。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与脑袋逐渐化为灰烬。
“再见。”
东山霜明收起日轮刀,拾起了地上并没有消失的血色绸衣,若有所思地研究。
这件衣服并没有沾染无惨的臭味,也不像日轮刀那般有着一股清香。
怎么说呢?无色无味。
他将这件衣服披在身上,顿时感觉心神相连,一道红线头随着他的意念径直飞出。
这是好事啊!东山霜明顿时玩了起来,也不在乎它的前主人刚刚被自己杀掉。
这么一来不管是武器还是防具,这一趟任务竟然都拿到了手中,况且都不是一般东西。
或许日轮刀的质量差点,但至少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技能,等回丰川家之后借助现代科技和材料加强就好。
至于这件绸衣自不必多说,无惨竟然能借着它在重伤中毒的情况下还能压制同阶的喵梦姐,至少在自己这个等级完全够用。
一想到这东山霜明着实后怕,他也没想到无惨竟然有这样的防具,如果不是事前知道弱点并下了毒,大大削弱了对方,自己就算选了战斗特化的初华前辈过来恐怕也得完蛋。
“哟,已经开始摸赃物了?小心点,这个没事,小心下次碰见那些下了后手的。明白了吗?”
已经给自己缠好绷带的喵梦撑着虚汗走了过来。
东山霜明立刻站直回了个敲心礼。
“是前辈!”
喵梦哼了一声,随后将手臂搭在了东山霜明肩上,两人一同搀扶着走出餐厅。
“前辈,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咱们回去的时候把那个宣讲者杀了,然后让这帮人各回各家,就这么简单。”
随着两人身影的远去,大门竟再次关闭。
一道风顺着阳光从窗户旁洒落,继而化为人形,不留下足迹的走到主座之前,毫不在意的坐在了之上。
“唉,我就说不能搞得这么大,现在被人盯上了。实验室都搞没了,连课题都没得做了。”
人形凝聚实体,露出了一张堪称帅气的少年脸庞,懊恼的看着只剩下血迹与灰尘的餐厅。
“虽然确实是我导致的,但也不能就这样丢了面子。算了,跟那个血魔联系一下吧,毕竟这个——无惨?毕竟是他的孩子,希望那个死徒能自己去复仇吧。”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划掉了其中一行,哀悼般的呢喃自语:
“嗯,魏宁格(千岁朔)报告:血魔对于人类的饲养计划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