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屋顶的工作比想象中顺利。
借助“Sky Striker Mecha - Widow Anchor”(闪刀机械-黑寡妇抓锚)的辅助固定与精细操作模式,零衣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前,就用随身系统材料暂时补好了破损的缺口。当然,彻底修复需要购买这个世界的常规建材,但那可以明天再说。
此刻,她正系着从疾风家厨房找到的、略显陈旧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煮的土豆牛肉正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正式使用“Multi-Role Cooking Support Protocol”(多用途烹饪辅助协议),是为了给疾风做晚饭。)
一边按照露世在视野角落投射出的优化食谱调整火候,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看向餐桌边的少女。
八神疾风乖巧地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作业本,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里零衣忙碌的背影,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新奇与一种安心感。家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如此温柔可靠的“姐姐”,让这间往常显得有些空旷清冷的屋子,忽然充满了令人眷恋的烟火气。
“零衣姐姐,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疾风第三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不用哦。”零衣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今晚就交给姐姐吧。而且,露世把火候和调味控制得非常好。”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了解。当前炖煮完成度87%,风味物质合成达到预期峰值。”露世平静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不过零衣,你切割胡萝卜的尺寸与我的标准食谱有0.3厘米的偏差。虽然不影响最终味道,但会影响炖煮过程中淀粉析出的均匀度。”
(那种细节根本没关系吧,露世!)
“身为系统管理员,我有责任指出任何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不规范操作,这只是专业性的体现。”露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零衣总觉得她在认真吐槽。“另外,根据监测,疾风小朋友在过去十五分钟内偷偷看你的频率增加了35%。她似乎对你抱有极大的兴趣和好感。需要我为你提供《初步建立健康监护关系的十条建议》吗?”
(不要提供一些奇怪的东西啊!)
零衣差点手一抖,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炖好的菜仔细盛入碗中。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久等了,疾风。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将餐盘小心地放到疾风面前,还细心地将勺柄转向她容易拿取的方向。
“我开动了!”疾风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菜肴,然后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瞬间,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好好吃!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看到疾风毫不掩饰的开心表情,零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坐在疾风对面,用手支着脸颊,看着妹妹满足的吃相,一种平静而充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喜欢就好。”她轻声说,自己也拿起了勺子。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疾风好奇地问起零衣的来历,零衣谨慎地选择了部分能说的——来自遥远的地方,因为意外旅行至此,擅长一些“特别的技术”。她没有提及次元穿梭、普蕾西娅,也没有深入解释闪刀系统,只是将露世描述为“一直陪伴着我的重要伙伴”。
“露世……姐姐?”疾风眨眨眼,对这个存在于零衣姐姐叙述中、似乎无所不能的“伙伴”感到好奇。
“嗯。她虽然有时候有点死板,但非常可靠。”零衣笑道,同时在心里回应露世“‘死板’是多余的形容,这是严谨”的抗议。
“好厉害……就像是守护灵一样呢。”疾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低落,“我的家里,只有我和……一本书。”
零衣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那本书意味着什么。
“现在不止了哦。”她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疾风放在桌上的手,“有疾风,有我,还有……嗯,露世也算。我们都在这里。”
疾风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反握回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零衣手腕上的银色臂甲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视野边缘展开。
“警告:检测到低强度、高纯度的未知魔力源在近距离周期性脉动。源头定位——二楼,东南侧房间。魔力性质与数据库内任何记录均不匹配,具有高度活性与潜在可成长性。推测与‘夜天之书’或类似概念造物有关。”露世的声音转为纯粹的汇报模式,“需要启动‘Sky Striker Sensor - Wide Area Scan’(闪刀感应器-广域扫描)进行深度分析吗?”
零衣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二楼的方向,随即收回。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露世,暂时不要。)
“了解。扫描协议待命。不过零衣,我必须提醒,该魔力源虽处于沉寂状态,但其结构复杂程度与潜在容量远超常规。长期接触可能对未受保护的个体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尤其是对疾风小姐而言。”露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我知道。)零衣在心中回答,握紧了疾风的手。(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书与疾风的命运。但现在还不是贸然干涉的时候。她需要时间,需要更自然地融入疾风的生活,也需要更谨慎地评估这个世界的“规则”。
“零衣姐姐?”察觉到零衣瞬间的走神,疾风有些担心地看过来。
“没什么。”零衣回过神,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在想,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些材料,把屋顶彻底修好?然后……也许可以顺便买点蛋糕回来当点心?”
“蛋糕!”疾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有些犹豫,“可是,零衣姐姐你的钱……”
“这个不用担心。”零衣微笑。系统里还有一些从之前世界带来的、可以在这个世界进行“等价转换”的通用货币。“说好了,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我会照顾好疾风的。这也是姐姐的责任,对吧?”
“嗯……谢谢姐姐!”疾风终于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夜深了,零衣坚持让疾风睡在自己的卧室,而她则在客厅临时整理出了一块休息的区域。对于经历过更加艰苦的环境的她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躺在简易的铺位上,她能听到楼上疾风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
“露世。”她在心中轻声呼唤。
“我在,零衣。”
“分析一下今天收集到的环境数据,特别是这个世界的‘魔力’基础参数。另外,以不引起注意为前提,制定一个长期的、渐进式的对疾风身体辅助方案。重点是缓解她腿部神经的压迫和血液循环。”零衣闭上眼睛,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这是她和露世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夜晚,往往是规划和复盘的时间。
“任务已记录。环境数据分析中……发现有趣的现象,这个世界的魔力基底与‘圣域’力量有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温和且与生命体征绑定。辅助方案草案将在三小时后提交。另外,零衣……”
“嗯?”
“你今天笑了很多次。与疾风小姐互动时的情绪反馈,比在过去三个月战斗间歇期的总和还要积极。”露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零衣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暖意,“我认为,这次意外的坠落,或许是一个正向的事件。”
零衣的嘴角在黑暗中轻轻扬起。
“啊,我也这么觉得。”她轻声说,“晚安,露世。”
“晚安,零衣。愿你有个好梦。”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世界,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场跨越次元的守护,正悄然开始。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位棕色头发的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红色宝石;更遥远的时空管理局某观测站,一份关于“微弱次元震后续异常平静”的报告,被归类为“低优先级,持续观察”的文件中,静静沉入数据库的海洋。
今夜,海鸣市很安静。但某些命运的丝线,已经因为一位少女的坠落,而轻轻颤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