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映入神宫夜眼前的世界是一幅彷佛一切都彻底死去的样子。
这里没有引擎的轰鸣,也没有人声的嘈杂,甚至没有都市角落里司空见惯的鸟鸣和昆虫的振翅。绝对的寂静像一块沉重的铅板,死死压在他的耳膜上,除了自己那过于突兀的心跳和略显短促的呼吸,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永恒的静音键。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厚重的尘埃是基调,它堵塞着每一次呼吸的缝隙,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粗砺的摩擦感。更深层次,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的气息,冰冷、顽固,进入鼻腔后壁便顽强的蛰伏下来,挥之不去,宛如来自地壳深处远古矿脉的腐朽灵魂。再仔细分辨,一股更深沉,更令人反胃的腐败腥气缠绕其中,不是尸体初腐时的浓烈,而是无数次侵蚀与分解后留下的,被时间深度腌制过的绝望印记。这些气味顽固的盘踞在稀薄稀薄的空气里,无孔不入。
神宫夜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艰难地扫过这片残骸的炼狱。视野所及,唯有连绵不绝、形态各异、彻底朽坏的庞然大物。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巨塔,如今大多数如同被巨神粗暴折断的指骨,断裂的钢筋水泥狰狞地刺向灰白色的天穹——那片浑浊低垂的天空,仿佛凝固着亿万粒微尘,沉沉的不透一丝清明阳光。另一些则如同被无形巨兽撕扯啃噬过,仅仅剩下焦黑色的框架骸骨,无助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外壳幕墙。
街道?那更像是铺满了锋利瓦砾与尖锐玻璃的死亡沟壑。曾经的沥青路被翻起、撕裂、融化,凝固成丑陋崎岖的疤痕。颜色鲜艳的汽车残骸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挤压着、变形着,车窗空洞无一例外地破裂,车皮扭曲成怪异的抽象雕塑,铁锈如同凝固的血液爬满了它们曾经光鲜的表面。就在不远处,一辆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公交车像一头绝望的巨大甲虫仰面倒在建筑垃圾堆上,整个车顶被重物压扁,几乎贴到了座椅的位置。
更远些,一片似乎曾是公园的空旷地带上,突兀地倒插着半截巨大的圆柱形结构,流线型的银色外壳已然被腐蚀得斑驳陆离,印着一个早已褪色模糊、难以辨识的航空公司标志。这巨大金属残骸沉默地指向灰白沉闷的天幕,如同一柄象征毁灭时代的苍白巨剑。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废墟。寂静,如同裹尸布覆盖着一切曾经鲜活的事物。
神宫夜的心脏在空旷的胸腔里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丝轻微的闷痛。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与这片死寂的土地、浑浊的空气共振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死寂……”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这个星球只剩下一个生命了,但这种惨烈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一声低低的咒骂从神宫夜的干涩的喉咙里滚出,声音短促,却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异常的响亮,迅速被沉默吞噬,仿佛被一堵无形厚重的墙壁瞬间反弹过来,回荡在他的耳边。
“让我用千里眼来看看这次的目标。”先不去想这个惨烈景象的世界,神宫夜握住了自己的无锋剑,充满勇气的踏出了自己试练的第一步。
只见两道光从他的眼睛里投了出去,随着咻咻咻的声音,神宫夜看到了一位少女。
她有着如银河倾泻般的银色长发,面容异常严肃,眼神透露出历经沧桑后的严峻与决断。她头顶有金色刻印,周身环绕紫金交织的光芒,身着一袭紫白色华丽礼服,散发着神祇般的威压。周身环绕紫金交织的能量流,充满了一种神性疏离、绝望压迫的气质。
而此时,这位少女安静地漂浮在这颗星球的上空...没有意识,没有动作,也没有感情...,附近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还有一把看上去应该是长枪的武器,枪刃穿透了她的身体,不知是谁杀死了她,或者说根本没有死。
因为神宫夜用千里眼看到了......
被长枪贯穿的少女开始有了动作,仿佛知道自己被其他人窥视着,穿透她身体的长枪被径直折断,金色的光环在头顶上出现,紫黑色的能量团在她周围遍布,表情严肃,无情感波动,她抬起了手,用那双金瞳径直看向了我,神宫夜则是非常确定那就是自己,并且顺风耳听见了少女所说的话。
“检测到人类波动......执行命令……毁灭。”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宛如神明般发出审判,抬手召唤紫黑色的能量团径直向神宫夜袭来,紫色能量团飞行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正在用千里眼看着的神宫夜身边。
从神宫夜用千里眼看到在空中沉睡的少女到少女醒来并迅速发起攻击,看起来很长的时间,但不过速速几秒而已。远处的紫黑色能量团,离得远的时候感觉很小,直到面前才发现这玩意大的可怕,两三层楼那么大,向神宫夜迅速袭来,充满了窒息感与压迫感,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能量波动。
“砰!”巨大的紫黑色能量团有着和体型截然不同的速度,也是对刚刚才发现目标还在发呆的神宫夜,发出了致命一击,关键时刻,替身-纯白交响挡住了第一波攻击的最先到达的能量团,没有丝毫声响的被吞没了,这动静立刻惊醒了神宫夜,他的身体在这威压下显得有些僵硬,身体凭借本能握住了无锋剑刺向了能量团,随后便变成了被大海上巨浪般的海啸吞没的小船,消失的无影无踪。神宫夜的躯体在碰撞中化为了无数光点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远处的少女见到目标已被消灭,则又闭上了双眼。
…………
黑暗森林,帐篷,篝火仍在燃烧,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突然,一道声响从篝火面前响起,神宫夜的身影从火焰中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