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
艾莉诺念出来的,是一道朴实无华的照明咒语。
这样的转折以至于让三个斗篷人的愣了一下,怀疑艾莉诺是不是自暴自弃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小光点出现在了法杖顶端,然后迅速变成了一个大光球,紧接着就是极刺眼的白光闪过——
地下室先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祭坛黑烟的翻涌声、斗篷人粗重的喘息声、甚至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被光照的存在抹去了。
斗篷人呆呆的看着这颗微型太阳爆开。
这也是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然后,光球触及了墙壁。
厚重的石墙没有倒塌,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就汽化了,不是融化,是直接变成炽热的气态,连带墙后的泥土、地基、管道一起,被膨胀的光球推着向外席卷。
直到这时,声音才追上来。
一道无法用爆炸形容的巨响发出,紧接而来的冲击波不是气浪,而是实质化的光压,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以艾莉诺原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开一切。
地下室的穹顶被整个掀飞,上方的教堂地面如同脆弱的纸板般隆起、破碎,长条的木制长椅被抛向空中,在触及扩散光球的瞬间就燃烧成明亮的火流星。
彩绘玻璃窗在强光穿透的瞬间就直接熔化了,铅制的窗框和彩色的玻璃混成一滩炽热的流体,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支撑教堂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化作粉尘。拱顶失去支撑,开始整体下坠,但在坠落到一半时就被仍在膨胀的光球追上、吞没、化为乌有。
直到最后,无法抑制的光柱冲上了天,照亮了整个青石镇的夜晚。
“诶……?”
……
“咳……咳咳。”
在长达一分钟的光海啸结束之后,艾莉诺从教堂……的遗址中跳了出来。
魔法并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就是遗留下尘雾让她被呛了两下。
好像……有点太过了啊?
艾莉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巨坑——自己的杰作。
教堂存在的痕迹已经被抹消,斗篷人与那个祭坛也已不复存在了。
这一瞬间,艾莉诺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教廷那边不会找我麻烦吧?
要怎么跟塞西莉亚说我把教堂拆了?
自己还是独自出来的,伊瑟莉老师和母亲那边怎么解释?
自己明天会登上全国新闻报纸吗?
……
在长时间的思考后,艾莉诺决定什么都不做。
然后她回头看见了满脸震惊的塞西莉亚。
“终讼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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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可爱学生今晚的‘独自调查’……成果似乎相当显著?”
“先是独自面见囚犯,然后再是独自对峙魔女教会,最后把教堂和魔女教会一起抹去了,还把夜晚的小镇照亮了整整一分钟?”
“嗯……”艾莉诺撇过头,没好意思抬头看伊瑟莉。
在向塞西莉亚说完全部事情的缘由——除了她的真实身份外,艾莉诺就用传送魔法回到了庄园。
她想先思考要怎么跟伊瑟莉老师跟母亲解释。
但是传送回来的艾莉诺还是被伊瑟莉逮了个正着。
在艾莉诺使用魔法时,伊瑟莉刚好也在小镇上,一看到这冲天的光柱和太阳升起般的场景,她立刻就想到了艾莉诺。
也只有艾莉诺拥有这种级别的魔力了。
所以她立刻就找到了艾莉诺,在一番询问后,伊瑟莉才知道自己的这位天才学生今晚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伊瑟莉揉了揉眉心。
“什么?”艾莉诺疑惑的歪了歪头。
“魔女教会的事。”
“三年前吧……老师和母亲谈话时我不小心听到的。”艾莉诺回忆道。
“遇到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伊瑟莉蹲下身,认真的看着艾莉诺。
艾莉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老师说很危险,所以我怕我说了老师会不同意。”
“傻瓜。”伊瑟莉摸了摸艾莉诺的头,就如三年前第一次给艾莉诺上课一般。“只要是你希望的事情,老师都会为你去做的。”
“唔……?”艾莉诺呆呆的看着伊瑟莉。
可是伊瑟莉老师几天前才说过“只是观察她成长”这种话。
“咳……”伊瑟莉也意识到了刚刚的话好像破坏了她自己的人设,于是她又站起身。“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艾莉诺诚实的摇了摇头。“当时看到仪式快成功就直接出手了。”
“你做得对。”伊瑟莉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冷静。“面对未知且不可控的危险,主动出手将风险降至可控范围,是合理的战术选择,代价虽然显著,但比起仪式完成的后果,可以接受。”
艾莉诺松了口气,但随即,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浮了上来。
“伊瑟莉老师。”艾莉诺抬起头,月光映在她银色的发梢上。“你见过魔女吗?”
伊瑟莉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伊瑟莉的声音平静无波,“‘魔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就连教廷的古老卷宗里,记载也模糊不清。”
伊瑟莉顿了顿,忽然回过头,目光在艾莉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不过嘛……”伊瑟莉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艾莉诺看不懂的意味。“我可能……已经见过两位勇者了。”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