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翡翠森林的最深处,永恒古树那庞大无比的树干仿佛连接着天地,散发着古老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兰铭女王和树站在它粗壮的根系形成的天然平台前,恭敬地陈述了娜迦的请求以及玛娜菲化蛋的情况。
古树沉默了片刻,巨大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感知和思考。良久,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意志缓缓降临,直接在与树和兰铭的精神中响起:
“海洋之子的纯净之光…确实变得黯淡,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我能感受到它核心生命的呼唤,但那层包裹它的‘壳’,沾染了深海的哀伤与…一种我无法直接净化的异质邪污。”
古树的意志带着一丝沉重:
“我很抱歉,兰铭,树。我的生命能量虽能滋养万物,却无法驱散这种级别的、源自世界之外的深邃污秽。强行灌注能量,或许反而会惊扰其中脆弱的生命本源。”
树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意外,他冷静地问道:“那么,古树阁下,是否有其他方法?娜迦提及,需要最纯净的水魔法师?”
“是的…”古树的意志肯定道,“需要至纯之水,方能洗涤至纯之灵。必须找到一位心与魔法都如无瑕水晶般纯净的水系法师,由她/他引导最纯粹的水之精魄,如同母亲的手轻抚婴儿般,慢慢温养、渗透,才能在不伤及本源的情况下,助海洋之子破壳重生。并且,这位法师必须能获得玛娜菲潜意识深处的认可,否则一切徒劳。”
树点了点头,这目标虽然艰难,但至少有了方向。他再次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行吧。我们会去寻找这样的法师。但是,古树阁下,能否请您告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连玛娜菲这样的存在都会被迫化蛋?这‘异质邪污’从何而来?”
永恒古树再次沉默,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庞大的意志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传来:
“根源…在于‘对视’。”
“深海中那些被祖龙压制、封印了无数纪元的本土邪祟(如沧龙暴君及其同类)…与试图从天空裂缝侵入这个世界的域外邪神…它们的意志,在某个瞬间,跨越了空间与维度的阻碍,对上眼了。”
“就像黑暗认出了黑暗,罪恶呼应了罪恶。这场危险的‘对视’,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共鸣与催化,使得深海邪祟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且难以预测,同时也让域外邪神的低语更容易渗透进我们的世界。”
“祖龙仍在无尽之海的最深处,倾尽全力压制着这场危险的共鸣,阻止它们真正形成合力。但…仍然有一丝混合了内外双重邪恶特质的污染,不可避免地扩散了出来…”
古树的意志充满了忧虑:
“玛娜菲代表海洋的纯净与生命,首当其冲,被这丝诡异的混合污染所侵蚀。化蛋,是它保护核心本源不被彻底污染的最后手段。”
“这不仅仅是一个海洋之子的危机…这是整个世界屏障出现薄弱点、内外邪恶试图勾结的危险信号。”*
真相大白!
这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这不再是简单的海洋生态问题,甚至不是单一的域外入侵或本土灾难,而是内外邪恶势力试图里应外合*的可怕征兆!
玛娜菲的化蛋,只是这场巨大危机最先显现出的一个症状。
树和兰铭女王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大如海洋守护者体系也会出现如此纰漏。
“我明白了。”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水法师。游枭,我们走。”
他意识到,唤醒玛娜菲,已经不再是为了帮助娜迦或平息海洋动荡,而是为了修复世界屏障的一个关键环节,阻止内外邪恶的进一步勾结。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永恒古树轻轻摇曳枝叶,仿佛在为他们送上祝福,也为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祈祷。
就在树和兰铭为玛娜菲之事奔波时,远在雷霆崖的尤舒拉,也接收到了一段跨越遥远距离、直接响彻在她灵魂深处的、古老而威严的呼唤——来自无尽之海之底,祖龙的意志。
祖龙的意念简洁而紧迫,它告知尤舒拉,因内外邪恶“对视”共鸣,一些原本被镇压或隐藏的深海邪祟(“虫子”)正变得活跃,并试图通过献祭或仪式等方式,更加清晰地建立与域外邪神的联系,以获取力量。祖龙自身需全力维持深层压制,无暇他顾。
“利维坦的斩杀者…世界的壁垒需要清扫…那些试图获得‘注视’的虫子…必须清除…”
“本该唤醒古龙…或寻求森林古树的根须协助…但它们…各有职责…或被牵制…”
“唯有你的剑…能斩断那不应存在的‘联系’…”
尤舒拉静静地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轻轻颔首,仿佛接下了又一个寻常的任务。她转身找到老酋长,将祖龙的请求和危机的严重性原原本本地告知。
老酋长听完,那粗犷的脸上眉头紧锁,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干!这种事关整个大陆存亡的屁事,只能干!没得选!”
但他立刻面临现实问题:尤舒拉必须去执行祖龙的任务,那联盟内部的军事压力由谁来扛?尤其是北方,人族那几个皇子内斗不休,但万一趁虚而入呢?
老酋长的目光立刻投向一旁早已跃跃欲试、浑身散发着狂暴战意的乌尔夫·雷霆咆哮。
“乌尔夫!”
“在!酋长!”雷霆咆哮声如洪钟。
“北边那群吵吵嚷嚷的人族崽子,交给你镇着。能不能让他们在我们解决麻烦的时候,老老实实趴窝?”老酋长直接问道。
乌尔夫咧开大嘴,露出森白利齿,自信满满:“七成把握!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老酋长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摸了摸下巴,加码道:“让老洛克去给你当副官,负责谋划、后勤和兜底。”
乌尔夫眼睛瞬间亮了!老洛克是谁?是全联盟最靠谱的超级副手!有他在,等于上了双重保险!他立刻吼道:九成把握!”
老酋长想了想,继续加码,手指点着南方和中原方向:“南方的鳄鱼人(Lizardmen)盟友,我会让他们看紧水域,防止娜迦或别的什么东西从水路搞事。中原那边,还有一批狮子人(Leonin)和虎人(Tigran)部落,虽然跟咱们是世仇,打了几百年,但他们那个新酋长…我观察很久了,是个有能力的狠角色,也很听话(相对而言)。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去信给他陈明利害,许以重利,让他整合部落过来帮你。虽然临时联合有点晚,但肯定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乌尔夫听得热血沸腾,有老洛克统筹,有鳄鱼人看水,还有世仇的狮虎联军当打手(虽然得防着一手)……他几乎能看到人族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了,他激动地咆哮:“九成八!酋长!我现在就点兵出发!”
看着乌尔夫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老洛克才担忧地开口:“头儿,这…真的行吗?把北线交给乌尔夫这莽夫…还联合世仇…风险太大了。”
老酋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老伙计,不然呢?现在能用的人才就这么多,还全是我们这帮老家伙。尤舒拉有更要命的事。乌尔夫这小子,是我一手从战场上拎回来,手把手教出来的,莽是莽了点,但打仗从不含糊,对联盟绝对忠诚。现在是时候让他独当一面了。”
他拍了拍老洛克的肩膀:“总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挂帅亲征吧?家里总得有人坐镇。你去看着他点,别让他真捅出大篓子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他的勇武。”
老洛克看着老酋长信任的眼神,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那小子疯一次。但愿人皇那几个儿子别太蠢。”
兽人联盟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因为更高层面的危机而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统帅换成了充满锐气但也更不可预测的雷霆咆哮。大陆北方的局势,瞬间充满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