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厅室的冷白灯光照射着两人的脸。
黑塔坐在圆桌旁，银灰色的长发垂顺在肩后，紫色眼眸映着茶杯里升起的细弱茶雾。
她右手执杯，刚抿了一口，抬眼望到刘离，唇角扬起，语气平和。
“不是前几个小时才出去的嘛，”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还想要多看看我吗。”
黑塔语调轻快，带着她特有的调侃意味，
刘离没接她的话，沉默着走进来，将怀里抱着的书放到黑塔面前的桌上。
书的封面素净，书脊上“黑塔之死”几个字清晰可见。
黑塔的目光落在书上，原本的笑容在脸上缓缓凝固，眼神从笑意转为定定的注视。
两人隔着桌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厅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时间在静默里拉成半分钟的空白。
刘离先移开视线，又转回来，率先打破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人给我的书，他还跟我说了点你的事。”
黑塔的眼珠子轻轻轱辘一转，神情里浮出明显的讶异，她身子微微前倾，问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疑问，
“那个神秘人和你说了什么事。”
不等刘离回答，她又很快接上，带着半是自嘲半是玩笑的语气，
“不会是我造了一群小黑塔来赞美我的事吧。”
刘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眼底透出难得的轻松笑意。
他着桌沿，在黑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正对着她的紫色眼眸。
“神秘人没有直接说你的事，而是讲了个故事。”
刘离语气沉重，把面具人讲述的人偶少女经历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从诞生于虚无，到因智慧靠近智识。
从在孤独中与宇宙垃圾相遇，学习制作机械造物，到成为研究员，
直至最后，登上智识命途顶点。
他说了少女夜深人静时会想有家人和爱人的感受会是什么
说了她造了一大堆以自己为模板的人偶来缓解孤独，
说着说着，他的语速略缓，目光在黑塔脸上短暂停留。
黑塔起初仍保持着她那副明朗的坐姿，手支着下巴，紫色眼眸里闪着自信。
可随着刘离的叙述，她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沉静，像在听一段既熟悉又陌生的过往。
刘离继续讲完故事的后续。
少女虽然取得极高的成就，却始终无法摆脱与生俱来的孤独。
那些人偶并不能真正填补空缺。
办公室里回荡着刘离的声音，掩盖着了两人的寂静。
黑塔听完，眼珠轻轻转了转，唇角重新牵起一抹笑，却比先前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她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把这个故事笑嘻嘻的抛到一边
“呵呵～这故事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倒是把不少细节都说得像亲眼见过一样。”
刘离看着她的反应，心口明了她听懂了故事里映射的意味，却没有点破，只平静应道，
“他给的书就叫《黑塔之死》。”
黑塔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叹了口气。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封面，像在确认某种联系，随后抬眼望向刘离。
“那你觉得，故事里的她，像我吗。”
刘离看着黑塔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心口在短暂的静默里过了遍故事的细节。
随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对你了解的不多。”
黑塔原本支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
她眼珠轻轻转了转，带上一点暧昧的意味，把话题绕回两人之间，
“刘离，你对我了解的不多，却敢替我接下找书的差事，还这么快就跑回来告诉我。”
“是不是想要得到我的疼爱啊？”
刘离没接她调侃，只是微微颔首，注视着这个人偶少女。
黑塔见他不语，唇角重新扬起一抹弧度，这次的笑里掺着更明显的玩味。
“不过呢…”
“你倒是直白，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猜来猜去。”
“你既然说不了解我，那刚才的故事，有没有让你觉得，我和她其实完全不一样。”
刘离视线落在桌上那本《黑塔之死》的封面上，没有立刻作答。
黑塔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香在冷白的灯光里散开。
她语调轻快，用熟稔的口气继续说，
“刘离，你啊，就是太认真，太客气啦，要是真想了解我，不如多来几次，我慢慢讲给你听。”
刘离听着她的话，心口泛起一层轻微的波动，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就在厅室陷入短暂静默时，刘离脑海里响起爱莉希雅关切的声音。
粉色的虚拟界面静静浮现，映出她那双澄澈的笑眼。
“离离，你回来得这么快，我一下就感应到了哦♪ 刚刚黑塔看到那本书时的神情变化，我都跟着紧张了呢。”
刘离一边留意着黑塔的表情，一边回应：
“嗯，她一开始笑，后来就定住了，听得还挺认真。”
爱莉希雅语调里掺着笑意与一点调侃，
“黑塔女士的反应真有趣，故事明明像在说她，她却先用玩笑挡着。”
“离离你直说不了解她，她好像有点意外呢。”
刘离嘴角在面具后微扬，
“她确实没直接接故事的意思，只绕着问我觉得像不像她。”
爱莉希雅的声线更亲昵了些，带着小恶魔似的俏皮，
“哎呀，离离，黑塔女士这是在试探你呢。”
“还故意用那种熟稔的口气说‘多来几次我慢慢讲给你听’，感觉她对你也有点在意哦♪
“不过你可别被她带跑，我们还是要先弄清那本书的事。”
刘离应了一声，
“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爱莉希雅笑意更深，
“是呀，不过离离你刚刚复述故事的时候很细致，连那些细腻的部分也讲得清楚。”
“黑塔女士听得很专注，这说明她心里是有触动的。”
“我都有点想给她撒点粉色花瓣了，不过场合不对，我忍住啦♪”
刘离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你总是这样，一激动就想撒花瓣。”
爱莉希雅语调轻快，
“因为离离经历的重要时刻，我都想留下纪念呀~
“而且呀，现在最关键的是那本《黑塔之死》。”
“离离你可要继续保持住这个状态，仔细看里面的内容，我们才能知道那神秘人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嗯，我会先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管书里写了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帮你分析，离离加油哦♪”
“我们一定会拯救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