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埃尔霍夫,阿卡得的神官,在执行巡逻伊托尼亚的任务中,为了把所有同僚转移到安全地带,过度使用混沌神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在无限酒店即将崩塌时,你所看到的未来吗?卡琳君。
你曾说过,凭借女神的宠爱,额头睁开的天眼可以让你瞥见未来的影像,但未来何时会发生,何时能看见未来,能看见何种未来,都不能为凡人所掌握。
所谓的预言是何其悲哀的东西。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即使能被看到,也无法被凡人改变;而我们能够为之付出行动,能够伸出手去改变的未来,神明却吝惜地藏匿起来,不让我们轻易看见。
……
卡琳·埃尔霍夫,阿卡得的神官,在执行巡逻伊托尼亚的任务中,为了把所有同僚转移到安全地带,过度使用混沌神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我想你也不喜欢。
你已经够招人喜欢了,再成了大英雄,那些狂热的粉丝还不得冲进屋子里,把我们都烦死。
能看见未来,究竟是种祝福,还是诅咒?
我不知道。
你能回到我身边来,告诉我吗?
……
……
……
毕达哥拉斯纪年一千五百四十五年夏
在一年一度的“真理日”集会上,一小股魔王军袭击了同盟军的最高指挥中心——伊托尼亚王国的首都,意图刺杀同盟军高层。光斗士之一,扎以纳的天师利安恰好在此讲学,出手消灭了敌军。
刺杀事件后,同盟军发起了以肃清伊托尼亚境内魔王军势力为目标的大规模军事活动。
……
是年秋,执行巡逻任务的光斗士小队在伊托尼亚边境的滚石山谷,遭遇魔王军第五军团长逻各斯设下的陷阱。受派拉女神祝福的神选者,除法神官卡琳·埃尔霍夫,和使用减法魔术的魔法骑士菲克·克洛丝壮烈牺牲。
——《真理之战·伊托尼亚卷》
……
格罗格特山又下雪了。
吠陀村,一个拗口的名字。长久以来,格罗格特山脚村庄的猎人会在山林里建造临时的营地,逐渐形成了连片的聚落。
这是被划分为毛利亚王国领土,但偏远到几乎为秩序世界所遗忘的,人迹罕至的小镇。
村里的居民,大多是早年为了躲避毛利亚王国同伊托尼亚王国的连年战争,而不得不躲进深山的毛利亚猎人的后代。频繁的雪崩、匮乏的冰原、凶恶的野兽,让兵匪、强盗和收税官都不愿意踏足此地。
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许多身怀秘密的人躲藏避祸的选择。
不知道是因为雪山的静谧洗涤了人心中的杂念,亦或是那些外来者大多不想惹上麻烦,又或者是雪山匮乏的物资和单调的生活让争斗的欲望也难以生起,这里一直都很平静。
自称研究黑魔法的巫师会无偿帮助村里的猎户分离皮毛、鞣制皮革,而似乎出身秩序学派的长袍学者则用挂在院子门口的告示牌宣布,只要巫师停止把实验废料倒在他院子门口,就不再用火焰魔法定期“帮助”他清理花园;金盆洗手的盗贼,厌倦战争的佣兵,无论进来前姓甚名何,就算是在外界结下世仇的两个民族,在这里成为邻居也并不稀奇。
时间长了,村民们也不会对相貌各异、语言不同的外来者感到惊异,反正山里总有大片的土地,能种出些什么,能猎取什么,能靠什么活下去,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近年来,为躲避随着无限魔王复苏,活动愈发频繁的魔物,许多生活在边境的山民举家内迁,他们向吠陀村定期同外界交换物资的讯使求助,穿过冰原,爬过雪山,来到吠陀村。
……
呜——————
沉闷的号角声穿过云层和飞雪,刹那间便传遍了整个平静的村庄。
呜——————
同样的号角声回应了那个信号。
“打开大门!准备柴火!”
“快去烧些热水!”
“是卡尔曼回来了!”
许多混杂的声音叫嚷着,老者放下手里的烟斗,取下躺椅上的大衣,缓步走向小屋的门口。
“已经是第三批难民了”他嘀咕着,“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光照越来越弱,太阳即将被云层遮住,要不了多久,狂风、大雪和彻骨的寒冷就会吞没格罗格特山。
“幸好,这多半也是最后一批了。”推开门,簌簌的寒风一下子让他感觉不到了自己的胡须,“要封山了。”
同大多数山中的村落一样,吠陀村背靠山脉,村落外围着三面简易的原木围栏,入口处有一座莫约五人高的哨塔。站在哨塔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冰原上有一串缓慢放大的黑点,那是一个几十人的车队,妇孺沉默地坐在老牛拉着的板车上,面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男人们骑着马在四周警戒。
队伍的尾巴上跟着一辆双套马车,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和装饰,大抵是小商人会置办的,平日里拉货,但铺上垫子也勉强可以坐人的那类。
“尊贵的客人,前面就是吠陀村了”,驾车之人敲了敲车厢,语气里有三分谄媚、七分畏惧。
没有回答,或许是多少在意料之中,驾车之人没有再多嘴,低头继续赶路。
一只纤细的手腕轻轻拨开车厢的帘子,呼吸产生的蒸汽迅速扩散上升,同漫天细雪混在一起,车内之人似乎只是往外看了一眼,就迅速放下了帘子。
“真冷啊,在生命丛林可从没有这样的景象。”
车厢里,这位车夫口中的尊贵之人正毫无形象地缩在两层毛毯里,缩回的双手紧紧焐着似乎是用煤核供热的手炉,脚下还放着一个已经半温不热的汤婆子。
“从利安那个吹牛大王那顺走的小玩意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近况如何……”
兀的,说话之人仿佛突然陷入了某种失落之中,推开身上厚厚堆叠的毯子和动物毛皮,她站起身来,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从身旁抓过一条金线密织,纹着复杂图案的羊毛披肩大围巾披上,围巾盖过头顶遮住面容,对于怕冷的精灵小姐来说,又能多少提供点保暖效果。
似乎是嫌这还不够保险,名叫“库琳特”的太阳精灵又拉起身上大黑斗篷的兜帽戴上,层层叠叠衣物之下,那双引人注目的,毛利亚王国罕见的精灵尖耳朵终于不再那么显眼,
兜帽之下,只能看见一双棕色的眼眸,平静而深邃,仿佛可以看见漫天星辰。
车厢外的人畜声逐渐嘈杂起来,被绳子绑住以适应雪地行走的马蹄踩在硬雪上的沙沙声逐渐缓慢,最终停了下来。
库琳特并不急于下车,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暖炉,即使是在植被稀少的冻原,自然之灵依旧会把那些人类所听不见的细微声音送进她的耳中。
并没有等待很久,还是车夫的声音,“尊贵的客人,这儿的村长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