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商被陈晖洁领着,来到了近卫局的行政办公室。
这里和他想象中严肃的警务机关不太一样,更像是某个高效运转的大公司。
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排排办公桌整齐排列,文员们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制服,行色匆匆,键盘敲击声和文件的翻页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打印墨水味和咖啡的香气。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的文员小姐姐。
当她看到跟在陈晖洁身后的商时,职业性的微笑明显僵硬了半秒。
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被商头顶那对温润如玉的龙角所吸引。
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好奇。
“陈警官,这位是?”
“给他办理临时居住证。”陈晖洁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上面已经批了。”
“好的,陈警官。”
文员接过文件,利索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她调出一个电子表格,然后抬头看向商。
“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商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感觉自己像是来面试的大学生。
“姓名?”
“商。”
“年龄?”
“……不详。”
“籍贯?”
“……不详。”
“来龙门事由?”
文员每问一个问题,商就只能给出一个无奈的回答。他感觉自己像个三无产品。
精神频道里,牢杜已经笑得打滚了。
‘你们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们看了!’,商有点恼羞成怒。
文员的表情也从最初的专业,变得有些古怪。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档案。
文员看着这份堪称史上最简洁的档案,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礼貌。
“好了,先生。接下来需要采集您的生物信息,请把您的右手放在感应区。”
商看了一眼自己人类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龙爪左手,下意识地把右手放了上去。
“滴。”绿灯亮起。
“左手。”文员补充道。
商只好有些尴尬地,将那只布满细密青色鳞片的龙爪,按在了感应区。
感应区的玻璃面板在龙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滴。”
录入成功。
“请看这边的摄像头,拍张证件照。”
商连忙坐直身体,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微笑。
闪光灯亮起。
很快,一张崭新的卡片从旁边的制卡机里“吐”了出来。
卡片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龙门的市徽,以及商那张带着点茫然微笑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他,配上那对龙角,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神圣的气质。
下面则是一行小字:龙门临时居住证。
“商先生,您的临时居住证有效期为三个月。在此期间,您需要每个月向近卫局报到一次。”文员将卡片和一份说明手册递给他,并详细说明了注意事项。
“好的,谢谢。”
商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来之不易的“身份证”收好。
这张小小的卡片,让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归属感。
“另外,”陈晖洁在一旁补充道,“从明天开始,你需要参加为期一周的培训。”
“培训?”商愣了一下。
“龙门基本的法律常识和城市生活指南。”陈晖洁的表情很认真,“这是为了帮助你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也是所有初次获得居住权的无籍人员必须履行的义务。”
商只能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还是那种考试不过单独去补考的。
“行吧,包吃住就行。”他在精神频道里默默吐槽。
离开行政办公室,陈晖洁带着他熟悉了一下近卫局内部的几个公共区域。
商一一记下。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要在这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
视角切换。
伊芙琳所在的临时驻地,也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没了夜晚的肃杀与警惕,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萨卡兹雇佣兵,展现出了更具烟火气的一面。
有人在篝火旁,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粗俗的笑话和劣质的酒精来排解战争带来的压力和迷茫。
还有两个佣兵,因为昨晚赌局的几个筹码归属,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最后被旁边更壮硕的同伴一人一巴掌给拍老实了。
伊芙琳站在一处残破的墙壁阴影下,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罐了!”
“昨晚熬夜画地图的是我,我需要补充能量。”
“你……我是你领导!”
“谁说的?现在我们俩平级了。”
看着这一幕,伊芙琳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这场景,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宿舍里,兄弟们为了最后一包泡面斗智斗勇的场景。
虽然言语粗鄙,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带着风风火火的气势,从不远处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是W。
她似乎也刚睡醒,乱糟糟的白色短发下,一双红色的眸子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
她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不远处毫不遮掩的伊芙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喂!”
W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再来打一场!”
她站在伊芙琳面前,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伊芙琳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女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压身上前把w逼到角落里,俩只触手封锁了w的视线。
随即优雅地伸出手指,在W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不听话翘起的乱发。
“随时奉陪。”
她凑近了一些,暗红色的眼眸直视着W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轻声说道。
“而且……就算七十二小时结束了,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你玩玩。”
“你现在的样子 我不讨厌。”
W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预想过无数种回应。
但她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让人轻飘飘的回复。
“你……你说什么?!”
W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说完,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狠狠地瞪了伊芙琳一眼。
随后她扭头就跑,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帐篷里,直到准备行军前再也没出来。
周围的佣兵们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赫德雷和伊内丝也停止了争吵,露出了一丝笑容。
伊内丝默默地打开了那罐肉干,撕下一块,递给赫德雷。
赫德雷默默地接过,放进了嘴里。
而伊芙琳只是微笑着,看着W消失的帐篷,轻轻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