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恶臭比想象中更浓烈,混杂着腐烂的腥气和浑浊的污水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陆闫走在最前方,手上拿着信号枪,以防不时之需。
见子紧紧跟在陆闫身后,她手中的手电发出强光照亮前方,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照见墙壁上湿漉漉的青苔、流淌的污水,还有偶尔掠过的不知名小虫子,让人浑身发麻。
夜宵握着撬棍走在最后面,脚步沉稳地避开污水坑:“小心脚下,管道里有不少碎石,别滑倒。”
她的动作轻盈而警惕,耳朵紧贴着墙壁,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暂时没听到其他动静,但不能掉以轻心。”
三人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适应下水道的环境,脚步放慢下来。
“我们好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陆闫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管道里泛起轻微的回声,“从前天被袭击,到昨天一无所获,再到今天安室指认夜宵,直到现在被逼进下水道,这一切太巧了。”
见子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尸鬼绝不是一盘散沙。”
陆闫的语气很肯定,结合之前的遭遇,脑海里的线索渐渐串联起来,“安室被袭击后,我们怀疑医院偷血,结果清水惠立刻跳出来污蔑我们;我们去兼正之家、寺庙找线索,却一无所获;现在夜宵被安室‘指认’,村民们群起而攻之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一步步把我们逼入绝境。”
他顿了顿,想起清水惠白天能自由活动的身影:“清水惠是狼人,有智慧,而且懂得伪装和煽动人心。她的行动绝不是单独的,背后一定有首领在指挥,目的可能不只是吸血,还有……清除我们这些外来者,或者说,清除知道尸鬼存在的人。”
夜宵点点头,重瞳里闪过一丝认同:“之前偷血、袭击安室,都是有计划的行动。现在煽动村民对付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无法再干扰他们的计划。”
见子忽然拉住两人的衣角,眼睛里的黑气突然变得浓郁:“前面……前面有大量黑气涌过来了!”
三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黑暗中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尾崎医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原本还算空旷的病房,此刻挤满了新送来的病人,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和安室老板的症状一模一样。
只是气息更加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病人?”
尾崎敏夫皱着眉,一边指挥护士国广律子给病人测血压、输营养液,一边快速翻阅新病人的名单。
这些病人大多是村里的青壮年,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尾崎敏夫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他快速核对名单,发现所有新病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昨天参与献血的人!
“不可能……”尾崎敏夫喃喃自语,“陆闫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且一晚上都在被村民追赶,根本不可能同时袭击这么多献血的人。这绝对不是他们干的!”
他猛地想起陆闫之前说的“有人偷血”,又联想到这些病人都是献血后出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难道献血的过程**了问题?还是说,献血后这些人都被同一个“东西”袭击了?
“律子,你昨天负责采血和输血,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尾崎敏夫转头问道。
国广律子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困惑:“没有啊,采血的器械都是消毒过的,输血也很顺利,对了……您的夫人尾崎恭子来了一趟,还帮忙拿器械。”
“恭子?”
尾崎敏夫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妻子因为不喜欢乡村生活,在沟边町市区经营古董店并住在附近的公寓,每个月回村子两三次。
恭子性格心高气傲,把护士当做佣人对待,自己却从不过问医院的事务,昨天回来了却没有来见他,而是去帮忙拿器械,这太不寻常了。
尾崎敏夫摆摆手,让恭子继续去忙,这些天他一直在忙,而现在虽然也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但他却难得的内心宁静。
他在思考,思考这场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以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看上去三十多岁,她正是尾崎敏夫的夫人尾崎恭子。
“尾崎医生,你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尾崎恭子的声音柔得发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一步步走向尾崎敏夫,宛如狼在狩猎羊。
尾崎敏夫看着自己夫人的笑容,竟有种毛骨悚然:“你……你想干什么?这些病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搞鬼?”
尾崎恭子轻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两颗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皮肤也变得更加苍白,“我只是在‘邀请’他们加入我们而已,老公,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外场村的‘疾病’,从来都不是疾病。”
她停下脚步,眼神扫过病床上昏迷的村民,语气带着一丝炫耀:“昨天的献血真是个好机会,不然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新的同伴,而你……”
尾崎恭子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腕,一用力就让后者手中的手术刀滑落:“敏夫你是外场村最好的医生,要是能加入我们,我们的队伍就能更加壮大了,敏夫和我一起,永远地活下去把。”
尾崎敏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终于明白,这场发生在外场村的击败是什么了。
这些病人、安室的指认、村民的愤怒,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不可能!”尾崎敏夫眼神坚定,“我是医生,职责是救人,不是和你们这些怪物同流合污!”
“你还是如此的执拗呢,既然你不肯主动加入,那我就只能‘帮’你了。”
尾崎恭子对丈夫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所以她的下口也没有任何犹豫。
尾崎敏夫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肩膀蔓延全身,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意识开始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