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纤雨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站了起来。
调查的事交给列克星敦她们就好了,作为提督也不太方便坐船跟着去,免得到时候还要她们分心保护。
只是被那么一大帮人看着自己睡觉,想起来还是有些尴尬。
这一觉睡得脑袋有些晕,身体自然起了反应,纤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道:“我去叫一下她吧,搞什么名堂……”
胡德可没有紧急加班,她回来后就直接进房间了,再这么喜欢赖床也不是这个赖法。
然而当纤雨走到门口时,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结果正好见到黎塞留把脑袋扭了回去,金色的长发擦过沙发,自然地滑落,她看向电视机里的游戏画面,然后便再无动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奇怪……”
纤雨挠了挠头,总觉得黎塞留刚才的语气有些熟悉,神态和动作也是,只是当时脑袋迷糊,现在依旧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脑袋转不明白,只好算了。
现在是叫懒鬼起床更重要。
他走后,房间里电视机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一些让人心暖的小细节。
二楼,胡德的房间门前。
房门紧闭着,透过窗户和窗帘能看见里面亮着灯,并且能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纤雨笑了笑,原以为要废很大一番努力才能把她叫起来,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胡德?”他喊了一声。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纤雨正待继续问时,里面传来了胡德惊喜的声音。
“提督你终于起床啦?!”
纤雨的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好意思问的这种话?现在是我来叫你起床。”
“是这样吗?”胡德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
纤雨叹了口气,“胡德,你该不会是刚醒吧……”
“我、我……”胡德的声音顿了一下,翻箱倒柜的声音又续了上去,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醒了,醒好久了,但是找不到眼镜……我再找找,记得应该在这儿的啊,怎么就不见了。明明我感觉就在房间里,怎么会找不到呢……”
纤雨很想这么喊上一句,很少会有舰娘找不到自己的外置舰装,偏偏胡德就是这样的情况。
起初还会多说她几句,不过到现在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敲了敲门。
“要不我来帮你找找?”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脚步声很快接近,下一刻,房门打开。
“好~”
胡德笑了,笑的心安理得,笑的理直气壮。
纤雨无奈摇头,伸手熟练地从旁边的鞋柜上取出一双深蓝色的拖鞋,按理来说他不应该那么随便且熟练地进女孩子的房间,但是胡德是个例外。
胡德的房间在她的翻找下终于变得狼藉一片,衣柜打开,抽屉只合上了一半,衣架子和衣服也已经分离,乱糟糟的床单、掉在地上的枕头,书桌上的故事书夹着一片枯叶书签,然后跟空了的饮料瓶和打开的化妆盒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
至于她本人,纤雨抬头看了一眼。
情况还算不错,至少知道换一件新的睡衣,而不是昨天被海水浸湿的那一套,虽然衣领凌乱,露出一抹还没醒来的春光,但是没人会对这样的胡德产生任何的心动。
明明脸蛋长得那么漂亮,声音也好听,怎么结合起来却是这样一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她依旧笑着。
明明就是只人形的宠物。
纤雨没再理她,径直走向那张乱成一团的床,伸手摸了一下。
温的。
“还说不是刚醒……”
胡德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睛,然后竭力克制住打哈欠的欲望。
从战场回来之后兴奋了好久,又是翻购物车又是看舰娘总部功勋商店,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才睡着,所以现在都还很困——这种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不过很快又醒了,是真的,”胡德继续道:“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找很久了,外面应该听得到。”
纤雨轻轻地摇了摇头,掀开床头处的床单,手指往下扒,直到露出棉絮,他又看向床头板跟床垫的缝隙处。
“这里也没有——你找不到眼镜就跟我们说啊,喊一声就好,我们都在下面,你自己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眼镜是舰装的一部分,胡德其实能感受到自己眼镜的存在,但是没法过于具体,要是掉在外面还好说,红色眼镜框其实很容易发现。
但是在狭窄的宿舍里,在这乱成一团的地方,一切都有可能——好吧,他没办法为胡德开脱了,其实也没几个人能笨到这种程度。
“我是想喊来着,”胡德说:“但是听她们说你和列克星敦刚加了很久的班,现在睡得很香,就不太好大声喊了。”
纤雨的身体顿了一下。
虽然很感动,但是听起来有种在怪我的味道?
“电话,”纤雨将胡德被子的两个角捏在手里,抬起,然后用力一掀,房间里掀起一股气浪——这里也没有,“不想吵醒我的话就给萨拉托加她们打电话啊,港区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没电。”胡德说。
“没电?”纤雨往床头柜的方向瞥了一眼,“数据线不是在这里吗?”
胡德有些沮丧道:“坏掉了,前几天就有点接触不良,现在彻底坏了。”
“接触不良的时候就应该去下面拿条新的,客厅没有的话仓库肯定有,港区还能缺你一根数据线的钱?”
“因为,因为我觉得还能用……”
“感谢你的节俭,”纤雨说着,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
结果下一刻,胡德忽然把他叫住,“提督等一下!”
“我、我自己找……里面我自己找。”
说完,胡德就像生怕他后悔一样快步走了过来,然后拽起他的手腕,一直拽到靠近书桌的地方。
胡德又继续道:“里面我自己找就行了,这点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她快步跑向卫生间,开门,关门,动作非常快。
慌慌张张的。
纤雨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上,嘴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莫名其妙……”
说着,他的余光忽然被桌上的那本故事书吸引,准确来说是那片露出一截叶柄的枯叶书签,胡德身上似乎存在着一种非常传统的气质,生活就算再一团乱,也还是有着一些自己的坚持。
就像是在无能为力中最后的倔强一样。
纤雨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确定上面没有水渍或者其余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滑向紧实的书页被枯叶隔开的位置,正待掀开。
这时,门开的声音传来。
接着又迅速关上,期间不超过一秒。
纤雨抬起头,胡德已经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秀气的鼻梁上挂着一只精致的红框眼镜,也许是灯光与漫反射的作用,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蠢事,胡德的脸颊现在红得通透,她站在原地,手指在小腹的位置不安的揉搓。
“那个……我找到了……”
纤雨收回手,好笑道:“怎么找到的?”
“就是,洗脸的时候……把眼镜取了下来,然后就忘了。”
“真笨。”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