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那张木偶脸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瞥了一眼墙角昏死过去的朋克青年,似乎是确认了敌我,之后才对着陈忘开口说道。
“是……就是他。”
陈忘点了点头,身份确认了就好,至于后面的,陈忘懒得去做,反正人救出来了,给他扔到特事局总部就是了。
然后,陈忘单手提溜起那个被他打晕的朋克青年,扭头对着周森一笑,说到:
“走了。”
话音落下,陈忘周身信诡的力量开始涌动,空间在他周围扭曲。
目标,大京市,特事局总部。
然而,就在空间即将闭合,将他完全吞噬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拽住了他!
撕拉——!
仿佛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被强行拽离了轨道。
扭曲的空间瞬间崩碎,陈忘的身影被从虚无中狠狠地抛了出来,狼狈地摔在了一片荒芜的公路上。
他提在手里的朋克青年也滚到了一旁,依旧昏迷不醒。
陈忘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面前的场景眉头紧锁。
信诡的瞬移……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是被人强行中断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郊野,远处能看到大京市模糊的城市轮廓,灯火璀璨,但隔着至少十几公里。
这里,不是他的目的地。
“又是这招!又是这该死的招数!”
口袋里,木偶周森发出了尖锐又愤怒的咆哮,声音因为木质身体的共鸣而显得格外刺耳。
“我就是被这一招给阴了!”
“要不是我的瞬移木偶被限制,凭我雕刻出的那些宝贝,就算是S级的厉鬼,我也能跟它斗一斗!怎么可能被冥王那种杂碎抓住!”
周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辱。
可此时的陈忘根本没理会他的自吹自擂。
一个连保命都做不到,被人塞进棺材里的家伙,过去的战绩再辉煌,现在也只是个废品。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能打断信诡的力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这时,老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老大,我们好像……进了一个了不得的鬼蜮。这里的规则覆盖了你的力量,想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几乎在老三话音落下的同时,天黑了。
不是日落月升的那种黑。
是一种墨汁一般的黑暗,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很粘稠的感觉。
前一秒还是黄昏,下一秒便伸手不见五指。
远方大京市的璀璨灯火,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
“糟了!要来了!”
口袋里的周森发出一声尖叫。
显然是对这种画面并不陌生。
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自己木质的胸口硬生生掰开一块木片,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牙签大小的刻刀。
“我跟你们拼了!”
他伸出小刀在半空中雕刻着什么,同时嘴里大声的喊着。
然而,他的动作才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陈忘感觉到口袋里一轻。
他掏出那具巴掌大的木偶,发现周森的下半身,从腰部往下,已经齐刷刷地消失了,只留下上半身在小棺材里疯狂扭动。
断口处光滑如镜。
此时的周森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不断地颤抖着。
厉鬼的袭击开始了。
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陈忘的眼神冷了下来,在意识空间中对老三说道:“老三,评估一下强度。”
装货老三的声音竟然也带着凝重,说道:
【很强。单纯从刚才那一击的规则强度来看,制造这个鬼蜮的东西……最起码是SS级。】
SS级!
陈忘将这个情报告诉了周森。
听到这个等级,周森仅剩的上半身猛地一僵,彻底不动了。
这都遇见SS级了,还反抗什么?
“SS级……呵……呵呵……”
“完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面对一个SS级的鬼蜮,他这种连身体都不完整的状态还想干什么呢?
然而,陈忘并未理会绝望的周森,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开口说道:
“管好你自己,别死了就行。”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风从陈忘的背后袭来!
一道黑影直扑他的后心!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是陈忘。
周森的木偶眼睛里倒映出这一幕,眼神之中露出惊骇的神色。
躲不掉的!
刚才自己就是这么被切掉一半身体的!
然而,陈忘却做出了一个让周森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手。
然后,就这么当着周森的面,陈忘抓住了那团黑影!
那团黑影在陈忘手中疯狂地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就像被铁钳夹住的泥鳅。
陈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甚至没看那团黑影一眼,五指猛然发力。
“砰!”
一声闷响,那团SS级鬼蜮释放出的攻击,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捏碎!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又迅速消融在空气里。
“过家家结束了。”
陈忘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目光扫向无边的黑暗,轻声说道。
“属于我的热身,现在……才正式开始!”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潮水般向后退去。
但黑暗并未完全消失。
它们退到了百米开外,将陈忘和周森困在中央。
而在陈忘面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的、直径约三米的小圆圈。
“嘻嘻……”
“咯咯咯……”
分不清男女老少的惨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笑声重重叠叠,刺入耳膜,仿佛有无数个“人”正躲在黑暗里。
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的童谣响了起来。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
歌声稚嫩,却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陈忘口袋里,半截木偶周森已经吓得不敢动弹了,他经历的诡异事件不少,但如此邪门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什么?
鬼的游戏?
陈忘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
老三的声音适时在他脑中响起:
【原来如此。这鬼蜮的规则,是个‘游戏场’。唯一的出口……就在老大你面前的那个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