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的空气总是滚烫的，即便是在清晨。
我跟在云璃身后，穿行在将军府蜿蜒的朱红长廊上。由于起得太急，我的制服领口歪了一截，书包的带子也拧在了一起。
“笨手笨脚。”
前方的云璃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她微微仰着头，眉头轻蹙，那是她标志性的“嫌弃”表情。但还没等我开口辩解，她已经伸出手，指尖带着练剑留下的微薄茧子，利落地扣住了我的衣领，轻轻一扯，抚平。
由于离得极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像铁被炉火淬过后的干燥清香，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朱明特产“火莲糕”的甜味。
“好了。”她迅速缩回手，像是怕被我发现她指尖的温度，“别在外人面前丢将军府的脸。”
“云璃，你其实挺细心的。”我笑着调侃。
“闭嘴。”她转过身去，脚踝上的铃铛乱了一拍，“再乱说话，我就把你当成练剑的木桩。”
朱明学宫坐落在悬浮的浮空岛上，我们要搭乘“星槎”前往。早高峰的星槎总是拥挤不堪，为了避开那些背着巨大工造零件的学兄学姐，云璃熟练地把我往舱角拉了拉。
舱内空间狭窄，随着星槎一个侧旋避让，我不由自主地向她那边晃了一下。云璃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不是推开我，而是揪住了我的衣角，稳住了我的重心。
“喂，”她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金属建筑，“爷爷昨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哪句？说我研究‘电子垃圾’那句？”
“不是。”云璃的耳根在朱明赤红的霞光下显得有些发红，“是他说……要是在朱明待得不习惯，就让我多照顾你。他那个人，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很沉重，其实他就是怕你觉得孤单。”
她转过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视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既然你住在我们家，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不管是工造司的怪人，还是学宫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剑士，我都会一剑劈回去。”
我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里某种地方像是被朱明的炉火轻轻烫了一下，不疼，却热得发软。
“那如果欺负我的人是你呢？”我故意逗她。
云璃冷哼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我就会欺负得更狠一点，让你根本没机会去向爷爷告状。”
星槎靠岸，舱门开启，朱明学宫宏伟的青铜大门映入眼帘。
她率先跳下星槎，在人潮中回过头，朝我招了招手：“发什么呆？走快点，今天的早餐如果不买两份赤岩烧，我可不原谅你！”
我背起书包追了上去，看着她在晨光下跳跃的发丝。在这座被称为“仙舟铁炉”的冰冷巨舰上，我似乎找到了最温暖的一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