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离等到对方说话的时候,面具人仔细地将视线投到他脸上,像是把他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
随后面具人发出一阵响亮的哈哈大笑,笑得面具上的棕红都像在颤动,像忽然想到什么妙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语调夸张:
“哎哟,白面具小哥,你这气场有点意思~♪”
“ 咱改个玩法,不猜灯谜了,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来想结局。”
刘离隔着白面具的细缝静静望着他,没出声,只以平稳的坐姿等他说下去。
面具人笑意不减,语速里带着讲故事的韵味:
“曾经有一个人偶少女,诞生于虚无之中。她没有同伴,也没有来历,只有一颗会自动运转的智慧核心。”
“这份智慧引着她靠近【智识】,让她开始懂得观测、推理、累积知识。”
他停顿一下,像在给故事铺陈气氛,接着说:
“她很孤独,行走在空阔的地方,找不到可以交谈的对象。”
“后来她遇上了漂浮的宇宙垃圾,那些残破的机械与构件在她眼里是可辨识的形体。”
“她开始收集它们,学着拼接、打磨、校准,做出一个个能代替目光的机械造物。”
面具人话音一滞,在叙述里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重量:
“她用那些造物去看、去触、去延伸自己的存在。”
“日复一日,她在无人的寂静里重复这套过程,把智慧化成指尖的动作,把孤单变成不停的制作。”
说到这里,他收住话头,没有交代她的结局,只抬眼望向刘离,却像在等待一个认真的回应。
他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刘离的目光在面具人脸上停留片刻,心口快速闪过故事里的几个关键点。
诞生于虚无、靠近智识、孤独、与宇宙垃圾相遇、制作机械造物。
他没立刻作答,只以平稳的神情迎着对方的注视,在心里整理线索与可能。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脑海轻快响起:
“离离,她一直在用智慧去延伸自己,把孤单变成创造的动力,这样的路呀,很自然会走向探寻与求知的深处哦~♪”
刘离应了这一句,目光锁定在面具人脸上,信心十足语地给出答案:
“我觉得,她会成为一个研究员。”
面具人闻言,哈哈笑声响得更亮,面具上的棕红像被笑声染得鲜活:
“哎——答对啦!♪
不愧是白面具小哥,一眼就看穿她的走向。
她会继续在智识的路上走下去,把孤独变成无尽的研究,去解析宇宙的奥秘,成为研究者。”
他说着,伸手从桌下摸出五枚亮闪闪的硬币,一枚枚排在刘离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五百 coin,说好的奖励~♪ 你答得漂亮,这份答案值这个价。”
刘离看着桌上的硬币,没急着收,只微微点头,心口明了。
这故事不仅是谜面,也是黑塔那类人物的缩影,又或者正是黑塔本人。
他沉稳的坐着,等待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桌子的另一边,面具人已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随后轻快的讲道,像在拉开新一幕的序幕:
“好,我们现在来第二问”
“后来啊——”
“这人偶少女成了研究员,凭着人偶本质的学习能力,她进步快得惊人,研究成果一批批出来。”
“可有人开始嫉妒她,暗中摸黑造谣,说她的才能全是偷窃别人的成果。”
面具人讲到这里停下来,目光直直锁住刘离,笑意里藏着试探:
“你觉得,这个少女会怎么应对?”
刘离隔着白面具的细缝,静静望着他,心口快速过了一遍少女的性格。
她诞生于虚无、靠智慧走向智识、孤独却执着于制作与研究,遇到阻碍更可能直面对抗。
他结合这些特质推测,给出回答:
“她会立刻反击他们,击碎他们引以为傲的自信心。”
面具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更响亮的哈哈大笑,笑得连肩膀都在轻颤,:
“哎哟——答错啦!”
“不过嘛,看你这么认真,我就算你过了,继续听我把故事讲完,再来第三问,你再答一次。”
他说着,抬手在桌沿轻轻一敲,像在给刚才的答案按下“暂缓”键,接着继续讲:
“她没立刻反击。那些谣言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她却像没听见一样。
依旧每天泡在研究里,把时间全用在观测、实验、分析上。
她做出来的成果越来越扎实,数据详实、逻辑严密,任何想挑毛病的人,都找不到漏洞。
慢慢地,谣言在事实面前自己站不住脚,反而让她的名字和‘无可辩驳的成果’连在了一起。”
面具人讲到这里又停住,目光依旧落在刘离脸上,笑意里带着明显的看乐子意味:
“现在,听完故事的一部分后续,你觉得她的应对是怎样的?”
刘离在面具人第二次提问后仍保持沉默,目光定在对方那夸张的棕红笑脸面具上,心里在快速整理故事脉络。
面具人见他迟迟不语,低低笑了一声,像在享受这份思索的张力,接着继续透露后续的情节。
“不说话的话,我就继续讲喽~”
“后来呀,这个人偶真的登上了【智识】命途的顶点。
“她的名字在上层圈子传开,研究成果被无数人引用,赞誉与地位接踵而至。”
“可她那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依旧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哪怕表面再强大,夜深人静时,她会悄悄想着——‘有家人和爱人的感受,会是什么样子呢?’”
面具人的语调依旧轻快,却在叙述里渗进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于是她造了一大堆以自己为模板的人偶,让它们陪着她工作、说话、模拟日常。
她想用这种方式,缓解那股一直缠绕的孤独。”
他说完,再次停下,目光直直锁住刘离,面具上的笑弧没变,却像在等一个触及内心的答案。
他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觉得,她的孤独感会就此缓解吗?”
刘离隔着白面具的细缝,静静望着他,心口像被这句话轻轻压了一下。
他脑中闪过少女从虚无中诞生、一路靠智慧与研究攀到高处,却始终在深夜里渴望家人爱人温度的画面。
那些以她为模板的人偶能模仿外形与应答,却无法给予真正的情感回应。
这种孤独并不会因为数量上的陪伴而彻底消散。
他迎着面具人的注视,确认了一个自己的答案——
人偶少女的孤独,源于本质的空缺,不是靠复制自己就能填满的。
她需要陪伴,她需要炙热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