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安熠昇的脸上。
安熠昇是被一种混合着肌肉酸痛和内心亢奋的感觉唤醒的。
阳光透过木格栅窗,在他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两条胳膊,简直像是别人的。但这种纯粹的、源于劳动的疲惫,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呜...好累...但是,好爽!)
他一骨碌爬起来,看着床头那个沉甸甸的、装着他昨日全部战果的钱箱,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五十三第纳尔二十刀乐!哈哈!法里斯,你个傻逼!看到了吗?你爷爷我,一天就赚了这么多!六千第纳尔?洒洒水啦!)
巨大的成功让他前两天那种如履薄冰的谨慎感,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种“老子果然是天命之子”的中二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他甚至觉得,还清债务,甚至...呃,买下可爱的兽耳娘,走上人生巅峰,简直是指日可待!
怀着这种极度膨胀的心情,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迅速洗漱完毕,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对着镜子摆了几个自以为帅气的Poss。然后,他抓起两个昨天剩下的烤饼,一边啃着,一边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制盐工坊。
他来到了制盐工坊,和在此地监造的齐特的侍卫打了声招呼。将昨天剩下的几袋精盐小心翼翼地搬上“杜拉罕号”,又恭恭敬敬地拍了拍老骡子的脖子。
“老哥,今儿还得辛苦你一趟!”
老骡子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认命地迈开了步子。
......
当他再次驾着“杜拉罕号”,载着新出炉的精盐回到自贸区市场时,迎接他的,是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还没等他把摊位摆好,就已经有好几个昨天没抢到盐、或者替主人家来采买的仆役围了上来。
“老板!老板!还有盐吗?!”
“昨天那种雪白的盐!给我来一拉特尔!”
安熠昇看着眼前这热情的景象,心中那点小得意更是膨胀到了极点。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商业巨子”的派头,做出一副“处事不惊”的镇定模样。
依旧是四刀乐一拉特尔的价格,依旧是每人限购一罐。但这一次,根本不需要他和炖菜店老板再演什么双簧。口碑已经发酵,昨天那些买到盐的人家,早已将这“神仙宝贝”的消息传遍了左邻右舍。
这一次的销售,比昨天更加疯狂。仅仅一个多时辰,他带来的盐就被抢购一空。当他再次看着那个几乎要被钱币撑破的麻袋时,他感觉自己有点麻木了。
(啧...赚钱...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嘛?)
“噶哈哈哈!大家不要着急,过一段时日,我们家的制盐工坊就要开业啦,到时候敞开了卖!会让大家吃上好盐的!”
安熠昇热情洋溢的向排了队但是没买到盐的客人许诺着,听到这话,少数几家没买到盐的,虽然脸上有着不忿的神情,却也还是认账的走开。
他将空车和空麻袋送回齐特的工坊,随后自己抱着那沉甸甸的钱箱,在市场里,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大爷一样,闲逛起来。
(两天的销售额...加起来...我看看...昨天是53第纳尔,今天...嚯!至少有三十第纳尔!也就是说,我现在手里有超过八十枚金第纳尔了?!)
这个数字,让他感觉有些晕眩。仅仅两天!他就赚到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巨款!那六千第纳尔的债务,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看来...赚钱,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找对了方法,我安熠昇,果然是天命之子!噶哈哈哈!)
巨大的成功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之前的谨慎、恐惧、以及对法里斯的忌惮,此刻都被这沉甸甸的金币带来的安全感和掌控感所取代。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未来一片光明。
他需要...犒劳一下自己!
首先,是这身破烂的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长衫,以及脚上那双快要磨穿了的鞋,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怎么配得上我未来商业巨子的身份?)
【附一张安熠昇得意的笑(但是图找不到了,不附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市场另一侧的纺织品区。这里是巴士拉最繁华的区域之一,既有布匹店,也有成衣店。
他现在有钱了,自然不会再去那些贩卖粗布的低等店铺。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成衣店。店里的伙计看到他进来,起初还有些怠慢,但当安熠昇随手从钱箱里掏出一枚金第纳尔,在手里掂了掂,并要求“来一身最体面、最舒适的行头”时,伙计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伙计殷勤的推荐下,安熠昇很快就挑选了一套深色细棉布的长袍,一条同色的头巾,以及一双柔软舒适的羊皮软靴。
穿上新衣,对着店里的铜镜一照,安熠昇顿时感觉自己脱胎换骨。镜中的人虽然面容依旧,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落魄,多了几分属于精明与体面,搭配上安熠昇某种独有的,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有份儿。
(嗯,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他满意地点点头,豪气地付了钱,花了足足三枚第纳尔,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件衣服吸引了。
那是一件女式的长袍,样式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它的面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白色细麻布,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买下来...?)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买给谁呢?我又没老婆...也没...)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唐的念头驱散。但那件洁白的长袍,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或许...以后会用到呢?比如...买个女仆什么的...对!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他为自己的冲动找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然后指着那件衣服,对旁边一脸殷勤的伙计说道:
“这个...也给我包起来。”
伙计有些意外,但还是麻利地将衣服取下打包。安熠昇又付了一枚第纳尔,将那个装着女式长袍的包裹,连同自己的新衣物一起,塞进了钱箱旁边的空隙里。
最后把老衣服典当给衣服店,换了一枚刀乐。做完这一切,安熠昇感觉自己神清气爽,钱包鼓鼓,人生简直达到了一个小巅峰。
他需要...放松一下!需要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下意识的,安熠昇的脑海冒出了那个地点。
(说起来,我在那还有蛮值钱的股份呢,如果记忆没错...是不是还有贵宾通道?)
于是就决定好了,前往——巴士拉大斗兽场!让我尝尝这个伊斯兰世界罗曼味最浓的娱乐项目。
......
安熠昇几乎是飘着回到家的。
他先是把顺路买来的,自己早就想吃了的大米放进厨房,又屯了不少香料,大葱什么的粮食,随后走上楼。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圣物一般,将那两个沉甸甸的钱箱搬进卧室,塞到床板底下最隐秘的角落。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包着洁白长裙的包裹也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柜。
一切收拾妥当,安熠昇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连续两天的辛劳与紧绷,此刻终于化为了巨大的空虚和......强烈的娱乐需求!
......
本来拿着和齐特的契约,打算去商人总会登记一下的安熠昇想到商人总会和斗兽场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于是偷了个懒,走到总会和斗兽场中间的制盐工坊,把合同交给了还在此处监造工坊制造的齐特的侍从,便高高兴兴向南去了。
(嗯...回来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嘛。)
一路上,他发现今天的街道似乎比往常更加热闹。许多衣着光鲜的市民,甚至是一些仆从簇拥的小贵族,都和他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色,嘴里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今天斗兽场有特别节目!”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对他旁边的同伴说道。
“当然!据说抓到了几只从东边沙漠里跑出来的龙!那可是连狮子都能撕碎的怪物!”
“真的假的?那今天的角斗士可有苦头吃了!不过...一定很刺激!”
“票价都翻倍了!幸好我提前预定了位置!”
(龙?!)
安熠昇心中一惊。
(这个世界...连恐龙都有吗?!)
他原本只是想去放松一下,顺便看看自己那点股份还能不能起点作用,却没想到竟然赶上了这样一场盛宴!他的好奇心和期待感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他加快了脚步,汇入那股兴奋的人流。终于,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街道,一片巨大的阴影豁然出现在眼前,将大半个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安熠昇停下脚步,仰起头,被眼前这宏伟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便是巴士拉大斗兽场。
它并非像安熠昇想象中的古罗马斗兽场那样,呈现出完美的椭圆形。或许是为了适应巴士拉这座运河城市的地理环境,或许是建造者别出心裁的设计,这座斗兽场呈现出一种更加不规则,却也更加雄伟的八边形结构。
它的主体由巨大的、经过精心打磨的砂岩块垒砌而成。岁月的风沙在岩石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丝毫无法掩盖它那如同磐石般稳固的气势。
斗兽场的外墙高达四层,就像安熠昇前世在短视频中所看到过的那样,一圈一圈的围着,以一种无法形容的优美而精巧的结构筑起高墙,入口很多。
最顶层,是一圈平直的、如同城墙般厚重的墙体,墙体上伸出数十根粗大的木杆,上面悬挂着各种色彩鲜艳的旗帜——有代表巴士拉总督的旗帜,有代表各大贵族家族的徽章,还有一些安熠昇看不懂的、似乎象征着某个强大角斗士或某个著名兽群的图腾。这些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这座建筑所承载的荣耀与血腥。
此刻,正值上午太阳刚刚完全升起,阳光炽烈。无数观众在检票后,正如同潮水般,从底层的各个拱门涌入斗兽场内部。
整个巴士拉大斗兽场被一整圈运河围住,只有一条石桥通向街道,在那里设置着一个检查站。安熠昇走了过去。
此刻,这座唯一的陆桥上挤满了兴奋的人潮,如同蚁群般涌向检查站。检查站设立在一座如同小型堡垒般的石制门楼下,十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铁甲、手持长矛的斗兽场卫兵正把守在那里,维持着秩序,并检查着每一个入场者的门票或身份凭证。
大部分想要进入斗兽场的普通市民,都被引导着走向桥两侧的临时售票窗口。那里的队伍排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焦急的讨论声。
安熠昇注意到,这些窗口上方挂着的木牌上,清晰地标注着不同区域的票价:最便宜的上层站票,视野最差,需要两个刀乐;稍好一些的中层坐票,价格则飙升到了二十刀乐,显然是为那些小有资产的中产市民或小商人准备的。
而检查站的正中央,则是一条相对宽敞,几乎没什么人排队的通道。偶尔有被仆从簇拥的贵族模样的人,会直接走向这条通道。他们无需购票,只是对检查站的护卫头领亮出一枚代表身份的徽章,或者干脆就是一张熟面孔,护卫便会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放他们通行。
这显然就是通往斗兽场下层贵宾区的专属通道。
(果然有!)
安熠昇心中一喜。他记得原主虽然败家,但对这个斗兽场似乎看得极重,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经常仗着股东的身份来这里免费观看表演,借酒消愁。这里的卫兵,按理说应该都认识他这张脸。
他不再理会旁边拥挤的队伍,径直朝着中间的贵宾通道走去。
“站住!此乃贵宾通道,闲杂人等...”其中一名卫兵厉声喝道,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他看着安熠昇的脸,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卫兵也走了过来,他仔细地打量了安熠昇几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却又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安...安先生?”老卫兵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安熠昇心中偷偷笑着。
(果然认识!)
他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用一种尽量显得平静而有威严的语气说道:“是我。有几天没来了,我听说今天斗兽场有特殊的表演,过来看看,看起来很热闹啊。”
“啊...是!是的,安先生!”
老卫兵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连忙示意旁边的年轻卫兵放下长矛,“今天...今天有几只刚从沙漠里捕获的...呃...‘龙’要上场表演!所以人特别多。”
年轻卫兵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偷偷地上下打量着安熠昇,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容貌依稀还是那个前段时间几乎天天来这里、醉醺醺地闹事的破落户,但今天的他,穿着体面,眼神清澈,身上那股颓废潦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甚至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这家伙...转运了?年轻卫兵心中暗自嘀咕。
老卫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安熠昇的变化,但他久在斗兽场当差,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更加恭敬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先生,您里面请。需要小的为您通报管事大人吗?”
“不必了。”
安熠昇摆了摆手,故作高深,享受着这种久违的“特权”带来的虚荣感,“我只是随便来看看。”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两名卫兵以及周围投来的、混杂着惊讶与嫉妒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迈步走进了那条通往斗兽场内部的、只为少数人开放的幽深通道。
(噶哈哈哈!看来这股东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嘛!)
他得意地想着,对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充满了期待,一个侍从在前面引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