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被玛修用物理手段强行“说服”打开的合金大门还在冒着电火花，李明站在门口，手里的纸扇直指王座上的岸波白野，气势如虹。立香和玛修分列左右，一副标准的“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气势不能输”的架势。
“来吧！最终Boss战！”李明大吼一声，正准备发动他那个所谓的“空想具现化·俺寻思流”战术，比如寻思对方的月灵髓液其实是过期的果冻之类的。
白野微笑着从王座上站起来，身后的金色光轮缓缓转动，无数数据构成的浮游炮已经就位，眼看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月之王 vs 迦勒底暴徒”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
“滋……滋滋……”
一阵极其不妙的、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受到干扰的电流声，突兀地在指挥室里响了起来。紧接着，整个要塞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引擎轰鸣的震动，而是那种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在打摆子的、令人牙酸的扭曲感。
“嗯？”白野挑了挑眉，优雅地侧身避开了一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螺丝钉，“看来我们的舞台好像撑不住了呢。”
“什么撑不住？”立香警觉地问道，“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招式吗？重力波攻击？”
“不不不，”白野耸了耸肩，指了指周围那些开始疯狂闪烁红色“ERROR”字样的屏幕，“你们忘了吗？这个要塞本来就是'废案'。所谓的废案，就是因为各种BUG、逻辑错误、或者是单纯的‘做了一半没钱了’而被扔进垃圾堆的数据。”
她顿了顿，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继续说道：
“再加上你们刚才那个粗暴的‘跳帮’行为，直接撞穿了外层装甲，顺便——如果不幸被我的传感器捕捉正确的话——你们刚才好像一脚踩断了主能源传输管道？”
李明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刚才进来的时候确实感觉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还以为是某种高级缓冲垫，现在仔细一回想，那好像是……一根用绝缘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电缆？
“所以……”李明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结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白野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动力炉核心即将发生不可逆的灵子坍缩。通俗点说，这座‘白野死星’（暂定名），将在三十秒后变成迦勒底历史上最大的烟花之一。”
“三十秒？！”立香的惨叫声瞬间破音，“这哪里是Boss战啊！这是逃生游戏吧！”
“那还打什么啊！跑啊！！”李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回跑，动作之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玛修！开盾！变球！滚出去！这是唯一的活路！”
“哎？可是白野前辈她——”玛修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白野并没有动。她依然站在那个指挥台上，周围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点。要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金属板开始剥落，露出了外面那片正在破碎的特异点虚空。
“不用管我。”白野轻轻摇了摇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那种属于“反派”的狂气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大家熟悉的、温柔的学姐，“我是这个空间目前的管理者，如果我走了，这里就会瞬间归于虚无，你们连逃跑的通道都找不到。”
“而且，虽然有点遗憾，”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边的控制台，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宠物，“但这座要塞……毕竟是某个笨蛋花了好几个月才捏出来的。总得有人陪它走完这最后一程，给它一个体面的谢幕，不是吗？”
“白野前辈……”立香停下了脚步，眼眶有些发红。
“快走吧。”白野挥了挥手，身后的光轮猛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强行稳定住了摇摇欲坠的通道，“通道我已经帮你们锁定了，在你们离开后，这个特异点就会和迦勒底断开。回到现实之后，记得帮我跟那边的‘我’问好——即使我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当然，这段记忆，我也会传给她的，虽然有点太羞耻了。”
“还有你，李明。”
白野的目光穿过混乱的电流，落在了那个已经在门口急得跳脚的男人身上。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在一周目的时候，你说过这玩意儿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亮’。“
她指了指脚下的要塞。
“那么今天，就让它亮个够吧。”
李明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脑海深处仿佛真的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满手油污的男人，对着一堆废铁傻笑，嘴里念叨着“艺术就是爆炸”之类的怪话。
“……切。”李明撇了撇嘴，把那份莫名的酸涩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死鱼眼的表情，“知道了！这种随时会炸的违章建筑，炸了也好！省得BB以后拿来搞事！”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在感动的立香和玛修，像是拖两袋土豆一样往外狂奔。
“走了！别回头！真想变烟花啊你们！”
“白野前辈——！！”立香被拖着，只能用力地挥手，“谢谢你！下次！下次再一起玩啊！”
“再见了！玛修！立香！李明！”
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最后的一声告别。
“一定要......找到属于你们的结局啊。”
轰隆隆隆——！
就在三人冲出通风口、跳入那个临时传送门的瞬间，身后的要塞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并没有什么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在概念层面，声音已经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只有光。
无尽的光。
那颗用废铁、胶带、以及某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热情堆砌而成的行星级要塞，在那一瞬间，绽放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美丽。
红色的火焰，蓝色的灵子，金色的数据流，交织在一起，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它不像是一场毁灭性的爆炸，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庆典烟火。每一块碎片都在燃烧，都在发光，将这个原本昏暗的特异点照得如同白昼。
李明、立香和玛修从传送门里跌落出来，摔在了迦勒底那熟悉的地板上。
但他们没有立刻爬起来。
而是趴在地上，透过那扇还没完全关闭的灵子观测窗，看着那场正在特异点边缘绽放的绝景。
“好漂亮……”玛修喃喃自语。
“是啊……”立香吸了吸鼻子，“那是…… 李明亲做出来的东西呢。 ”
李明坐在地上，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光辉。
他没有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造那个东西，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一周目”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着那个烟花，心里却并没有觉得可惜。
相反，他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爽**。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想做、却一直没机会做的大事。
“哼。 ”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已经断了一半的纸扇，轻轻敲了敲手心。
“确实...... 挺亮的。 “
”虽然审美依然很绿皮，但作为烟花来说...... 合格了。 ”
特异点的数据正在迅速归零。
那场荒诞的、热血的、充满了各种Bug和神展开的偶像选拔赛，终于随着这最后的一朵烟花，彻底画上了句号。
“好了！”李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慵懒的状态，“下班了下班了！这破活动谁爱参加谁参加，下次再也不来了！”
“哎？可是李明亲，你的冠军奖杯还在BB那里呢？”
“不要了！谁爱要谁要！我要去食堂吃乌冬面！大碗的！加两份油豆腐！”
“等等我！我也要吃！”
“前辈！李明先生！请不要在走廊里奔跑！”
吵闹声逐渐远去。
只留下那扇观测窗，映照着最后一点星火的余晖。
在那余晖中，仿佛还能听到某位月之王轻声的低语：“做个好梦，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