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城的石垣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青灰色，飞檐上的鸱吻雕塑瞪着圆眼，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踏入的访客。
夏目站在城门前，朱雀令与玄武令在怀中轻轻震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陆雄说的气息就在里面。”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跃上夏目肩头，“不过这城里的式神比贺茂神社的凶多了，小心点。”
夏目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院内的枯山水庭院打理得一丝不苟，白砂耙出的波纹像凝固的海浪，几块巨石沉默地卧在其中。白虎令的气息正是从庭院尽头的茶室传来的，只是那气息里混杂着一丝暴戾，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茶室的纸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听雪”二字。夏目刚要伸手去推，纸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一道白影带着凌厉的风扑了出来。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猛虎，额间的“王”字纹路泛着银光，獠牙外露，显然是守护白虎令的式神。
“好家伙，这是白虎的后裔。”猫咪老师瞬间变大，挡在夏目身前，“它被戾气冲昏头了，得先打醒它！”
白虎式神“嗷”一声，前爪拍向地面，石砖瞬间碎裂。夏目趁机后退：“猫咪老师，帮我牵制它！我去找令牌！”
“尽管放心！”斑的巨爪与白虎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夏目绕到茶室后方，推门而入。茶室中央的矮桌上，一枚银白色的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令牌周围散落着几张符咒，符咒上的字迹已经发黑，显然是被强行破坏过。
“这是白虎令。”夏目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令牌，白虎式神突然挣脱斑的牵制，撞破茶室的墙壁冲了进来，虎瞳赤红，显然是被人下了咒。
“它的灵力不对劲！”夏目看着白虎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黑色咒印，突然想起朱雀令上的刻字，“是恶咒！得先解咒！”
他将朱雀令抛向空中，红光洒落，暂时逼退了白虎。同时翻出从贺茂神社带出来的青铜灯台，点燃灯芯，幽蓝的火苗亮起，映出茶室墙壁上的字迹，那是一段关于“净化咒”的记载。
“天地清明，秽气散形……”夏目一边念咒，一边将玄武令的寒气注入白虎体内。冷热交织的灵力顺着咒印游走，黑色的咒印渐渐淡化。白虎的动作慢了下来，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似乎认出了夏目手中的白虎令。
“嗷——”白虎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不再攻击，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夏目手中的令牌，像是在撒娇。猫咪老师变回原形，跳到矮桌上，叼起一块没吃完的仙贝：“总算搞定了，这式神比那只老乌龟暴躁多了。”
夏目拿起白虎令，令牌上的虎纹与朱雀令、玄武令的纹路相契合，三者放在一起，像是缺了一块的明月。
他忽然注意到茶室的壁龛里放着一卷卷轴，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四神令的分布图，最后一块青龙令的位置被标注在城外的竹林深处。
“原来青龙令在岚山。”夏目将卷轴收好，白虎式神温顺地趴在他脚边，用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看来它想跟我们一起去。”
“带上也好，路上能当个保镖。”斑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城里的咒印有点眼熟，像是仲裁者里‘玄’字组的手法，他们肯定来过这里，只是没拿到令牌。”
夏目抚摸着白虎令上的纹路，忽然想起铃音。她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与四神兽相关的典籍，说不定对青龙令的事更了解。他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名取周一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青龙令藏于龙穴，非纯灵者不得入。”
“纯灵者？”夏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白虎式神突然站起身，朝着城外的方向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夏目将三枚令牌收好，跟着白虎走出二条城，晨光洒在白虎雪白的皮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白虎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夏目，像是怕他跟不上。走到竹林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巨大的青龙纹，正是卷轴上标注的龙穴。
“这里的灵力好强。”夏目站在洞口，感觉体内的灵力都在雀跃，“看来青龙令就在里面。”
他刚要走进山洞，洞口的青龙纹突然亮起金光，一道屏障挡住了去路。白虎式神试着冲撞了几次，都被弹了回来。夏目想起那条短信，将三枚令牌放在屏障上，金光与令牌的光芒交织，屏障上却浮现出一行字：“缺一灵引，不得入内。”
“灵引是什么？”夏目疑惑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铃音打来的。
“夏目，你们拿到白虎令了吗？”铃音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赶路，“我爷爷说，青龙令需要‘灵引’才能取出，那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玉佩，我现在正往岚山赶，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到。”
夏目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些。白虎式神趴在洞口打盹，猫咪老师在旁边的竹林里追蝴蝶玩。他靠在石壁上，看着三枚令牌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忽然明白仲裁者为什么执着于四神令。这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平衡人妖两界的钥匙，一旦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时辰后，铃音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尽头，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还好赶上了。”她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碧绿色的玉佩，玉佩上的龙纹与洞口的青龙纹一模一样，“这就是灵引，只有我们家族的血脉才能激活它。”
铃音将玉佩按在洞口的屏障上，绿光与金光融合，屏障渐渐消散。山洞里传来一阵龙吟般的回响，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进去吧。”铃音笑着说，“我爷爷说，四神令集齐的时候，会有千年前的真相浮现。”
夏目点点头，与铃音并肩走进山洞，白虎式神紧随其后。洞内并不黑暗，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前方的路。走到山洞深处，一块巨大的水晶柱矗立在中央，水晶里包裹着最后一枚令牌——青龙令。
四枚令牌终于聚在一起，自动悬浮到空中，组成一个完整的四神阵。光芒迸发的瞬间，夏目仿佛听到了千年前的声音，那是初代巫女们的祈愿，是人与妖共同许下的约定：“以四神为证，以心为契，两界共生，永无纷争。”
光芒散去时，四枚令牌落在夏目手中，表面的纹路彻底融合，化作一块刻满星图的圆盘。铃音看着圆盘，轻声道：“原来这才是四神令的真正形态。”
洞外传来斑的叫声，夏目和铃音走出山洞，发现仲裁者的人已经来了，为首的正是戴着青铜面具的玄烛。
“夏目贵志，交出四神令。”玄烛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冰冷的威严，“这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
夏目握紧手中的圆盘，白虎式神挡在他身前，发出警告的低吼。他看着玄烛，忽然笑了：“千年前的约定，不是为了让你们这样的人用来控制别人的。真正的契约，从来都在心里，不在令牌上。”
阳光穿过竹林，照在四神令化作的圆盘上，折射出万千光芒，像是在为他的话作证。夏目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守住心里那份对羁绊的珍视，就一定能找到属于他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