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时间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博人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依旧一脸呆滞地望着眼前这个和他长相相似的女孩儿!
“为什么用这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鸣子眨了眨眼睛,笑容里掺进了一丝困惑,“我长得很奇怪吗?”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
鸣子微微歪头,金发随着动作轻晃,心中升起一丝异样:这个撞到自己的陌生少年,眼神怎么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且,他的情绪好乱!
“老爸!”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管那种事了!”一声焦急的大吼打断了两人间的微妙氛围。
一个白色长发、身形高大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从小巷另一头冲了过来,额角还挂着一滴冷汗,“马上就有人要追上来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鸣子!”
鸣子松开博人的手腕,气鼓鼓地瞪向自来也:“为什么我每次都要替你收拾烂摊子啊!说到底,都怪你老是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她的脸颊因怒气而微微泛红,表情更显生动。
在脑海里快速思考着脱身策略的同时,她余光瞥见那个撞到自己的少年身后,一名黑发黑衣、气质冷峻的男子。那人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在被人追吗?”佐助转向自来也,开口。
“没错!”
自来也如蒙大赦般用力点头,就差把“救命”二字写在脸上了。
博人终于从宕机状态中勉强回神。
听到“被人追”三个字,漩涡家男子汉的本能瞬间激活!
敌袭?保护任务!
现在的老爸可不是未来的七代目火影,而只是个身娇体柔的小女孩,就让身为儿子的我,来保护她吧!
“那就交给我们!”博人踏前一步,挡在鸣子身前,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声音里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责任感。
听到这话,原本慌慌张张的自来也神情陡然一变。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某个长筒状物体塞进博人手里:“噢!小兄弟,够义气!”
博人低头一看,竟是一副望远镜。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充满感激的惊呼。
“你……”鸣子仰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陌生少年,那双蓝眼睛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彩,“真是太感谢了!你简直是我的英雄!”
这句话的杀伤力对博人而言堪称核弹级别。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那些关于性别偏差的混乱思绪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
眼前是“老爸”用从未有过的崇拜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说着“我的英雄”!
这画面,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放心,就交给我吧!”博人闭着眼,胸膛不自觉地挺高,一股混合着得意、亢奋与守护欲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得快要溢出来。
他潇洒地摆了摆手,仿佛自己已然是拯救世界的伟岸身影。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街道尽头,十五六个怒气冲冲的男女正朝这边狂奔而来,为首的大妈手里甚至还挥舞着一把扫帚。而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金发少女和白发大叔,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相反方向的小巷,背影迅速缩小。
“那就拜托你了!!小兄弟!!”自来也的声音随风飘来。
“可不会让你们再逃跑了,偷窥狂们!!”追赶的人群瞬间将佐助和博人围住,目光死死锁定博人手中的望远镜。
博人:“哎!偷、偷窥?!”
佐助此时也很难崩,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个笨蛋……”
“等等!这是误会!”博人慌忙举起双手,望远镜在掌心里像个烫手山芋,“我们根本不认识刚才那两个人!这个望远镜是——”
“少狡辩了!”一个大叔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偷窥狂的主犯是一个身高很高的男人!总是替他开脱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孩!再说你手上拿着的又是什么?证据确凿!”
博人低头看向望远镜,又抬头望向远方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口。
“那个臭老头!!!!”少年的怒吼惊飞了路边树梢上的麻雀。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某处墙角阴影里。
“看来我们总算是逃脱了。”自来也背靠墙壁,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啪!”
鸣子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力道之大让自来也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副抽象画。
“你个好色仙人!”鸣子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每次都去偷窥!就算我想阻止,你也总是各种花样逃脱!总是帮你逃跑的我,都成了女人中的叛徒了……”
说到这,她的声音里仿佛真的带上了哭腔。
那些不堪入耳的外号在她脑海里回荡——“人小色心大”、“小偷窥猫”、“木叶温泉中的小狼崽”……天知道她一个十二岁的少女为什么会和这些词汇绑定在一起!
她的风评,她那原本还算清白的形象,早在一次又一次被迫成为“共犯”的过程中跌入了谷底!
自来也抱着脚单腿蹦跳,却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别这么说嘛!我这是在取材!为了写出自己认可的小说,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所有的读者着想啊!”他忽然挺直腰板,摆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姿势,“如果连看都没看过,又怎么能写出那么生动、具有画面感的语言呢?这正是我身为一代老艺术家的,崇高的使命!”
鸣子移开脚,听着这番毫无悔意的诡辩,小脸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真是个无耻的男人!我不想再被纲手婆婆惩罚了!她让我好好看着你,结果每次都……哼!”
自来也转过身,背对鸣子,用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捋了捋白发:“纲手?那个臭女人,怎么能阻止一个男人追寻自由的梦想!”他越说越得意,猥琐的笑容爬满嘴角,“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的话,嘿……嘿……”
“否则的话,会怎么样?”
一个冰冷到极致、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女声在自来也身后响起。
自来也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话:“这种事情,就不方便和你这个小孩子讲了……哈!”
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他终于意识到那声音的主人是谁,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
机械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胸前规模惊人、此刻正笑得“和蔼可亲”的五代目火影纲手,以及她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还有自家弟子,鸣子那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灿烂笑容。
“等等!纲手!这是误——”
“砰!砰!砰!哒!!哒!!”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自来也的惨叫响彻小巷。当他顶着一头新鲜出炉的红色大包瘫坐在地时,纲手才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腕。
“活该,活该!”鸣子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小巷里回荡。能看到这个老是坑自己的好色仙人吃瘪,简直是今日最佳的治愈。
纲手锐利的目光转向笑到眼泪都快出来的鸣子。
少女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chicken!
她浑身一僵,随即切换了另外一副表情。
湛蓝的大眼睛瞬间蒙上水雾,嘴角委屈地下撇,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纲手婆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坚决,没看住好色仙人!是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没能把持住自己以往的初心!是我……呜呜……”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少女自责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纲手眼中的严厉迅速融化成心疼。
她蹲下身,一把将这个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怪你,鸣子。是这个老不修的问题,你只是太善良了,才总是被他骗。”
埋在纲手怀里的鸣子偷偷抬起眼,对着瘫在地上的自来也做了一个极尽嘲讽的鬼脸,挑衅意味十足。
自来也:“……”
他捂着满头包,又气又羡慕。
气的是这臭小鬼变脸比翻书还快,羡慕的是她现在正被纲手抱着安慰。不过脑子里却在疯狂嘀咕:那个刚见面时还有些笨拙老实的鸣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精于“生存之道”的小狐狸的?
鸣子其实也有自知之明。
如何活用自己这副可爱乖巧的小女孩模样,正是在与好色仙人见面后的多次“共犯生涯”中,被硬生生逼出来的生存技能。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适时示弱,也意外地挖掘出自己性格里除了天然之外的、狡黠如狐的另一面。
当然,这或许,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成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