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隆市的夜幕已然垂下,远处的霓虹灯将高楼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而踏入唐人街的瞬间,就像穿越了一层无形的界膜。
喧嚣被过滤,光线也换了基调,整条街笼罩在一种温润的灯火之中。无数盏红灯笼早已点亮,高低错落地悬在檐下、街边。
空气里飘着复杂的香气:刚出锅的叉烧带着焦甜,药材铺溢出淡淡苦味,还有不知哪个角落爆炒辣椒的呛烈.....
林千车孤身站在街口,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陈森有巡逻任务,把他扔在这儿就赶着饭点溜了,说是要研究其他的参赛选手。
也好,作为新手指引NPC,陈森的表现已经令林千车非常满意。
拜师的路,得自己走了。
白鹤轩据说夜间也开,为那些白天被生活搓揉的上班族,留一处练功的场地。
但林千车不打算就这么贸然闯进去——他这一身从混混那儿扒来的行头,实在不够看。
林千车先拐进旁边一家冒着蒸汽的包子铺,三笼汁水饱满的鲜肉包下肚,又灌了一大碗热豆浆。
感觉踏实了些后,林千车走入隔壁卖中式服装的老店,再出来时,已换了模样。
一身靛蓝色的棉布练功服,袖口和裤脚利落地收紧。
这身打扮搭配他那张平平无奇宛如古天乐的脸,真有了几分传统习武人的质朴气质。
顺着灯笼的指引往前,喧闹的人声逐渐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林千车拐进一个开阔的小广场。
这里仿佛是城市的另一个时空,数十人,从白发老者到垂髫孩童,无论男女,皆身着各色练功服缓缓起势。
太极的圆融、长拳的舒展、南拳的刚猛……各种招式在古典的背景音乐的流淌中徐徐展开。
广场尽头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映入眼帘,飞檐斗拱,门楣高大。
黑底金字的匾额上,“白鹤轩”三个字笔力遒劲。
林千车刚跨过门槛,一股混合了檀香的宁静气息包裹而来。
白鹤轩内部装饰典雅,与他想象的喧闹武馆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素雅青色旗袍的少女轻盈迎上,笑容得体:“先生您好,请问是来做针灸推拿理疗,还是来咨询学武的呢?”
声音清亮,仪态周正,大腿上的肌肉鼓起,说明有功夫在身。
“学武。”林千车言简意赅。
少女目光在他身上的新练功服微微一转,笑意更深:“看您这身准备,是诚心而来。那请问,您学拳是意在强身健体、修养心性,还是……”
“我想了解‘气’。”林千车打断她,直接亮出手机屏幕。
上面正是他刚获得的“格斗新星大赛”电子参赛证。
“我已经是注册格斗家,普通的拳脚之术满足不了我,特地前来,寻求更进一步的可能。”
少女脸上的职业笑容敛去,转为一种认真的审视:“原来如此。最近像您这样的格斗家,确实多了不少。”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一道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不过,白鹤轩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跨过的。想窥探‘气’的奥秘,先得证明您有这份资质。”
“后面院子里,还有几位和您目的一样的朋友,请随我来。”
林千车跟随指引,前往后院。
然而,刚踏进月亮门,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已当面袭来!
林千车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一招灵蛇闪避,腰肢倏然一折,整个人几乎贴地侧滑,险之又险地让那道身影擦着头顶掠过。
“砰!”一声闷响。
一个体格健壮的青年狼狈地摔在月亮门外的空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不合格。”院子中央,一个穿着白色现代运动款练功服、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子收势站定。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白鹤轩的副馆主、春丽的首席弟子——大师姐丽芬。
由于春丽大师时常不见踪迹,武馆的日常管理和新人筛选,都由这位大师姐负责。
“心态急躁,意图不纯,眼神飘忽。”她语速很快,评判干脆,目光已转向下一个人。
“下一个!”
话音未落,她已动了起来。
第二个上前的人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丽芬已到跟前。
她的动作简洁直接,一掌劈出,又快又沉。
那人慌忙招架,却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
“重心不稳,基础太差。”丽芬的声音没有起伏,顺势一个低扫腿,精准地勾住对方支撑脚,“连站稳都做不到,谈什么‘气’?”
“啊呀!”那人惊叫一声,失去平衡,也化作飞人,摔出了场外。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丽芬像一台精密的筛选机器,在院中快速移动。
她的动作精准、力道凝练,往往三两下就抓住对方最大的弱点,或是步法虚浮,或是发力僵硬——
然后干净利落地将挑战者逐出场外。
转眼间,原本略显拥挤的后院,便只剩下林千车一人。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先前被淘汰的几人互相搀扶着,既惊惧又不甘地望向场内。
丽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千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从林千车这具身体上看到了常年习武的痕迹。
“到你了。”她轻轻摆出一个起手式——白鹤亮翅,
姿态舒展而沉凝,周身气息圆融一体,毫无破绽,与方才迅捷凌厉的攻势判若两人。
丽芬——春丽在摧毁影罗的战役中救出的天才编程少女,由她亲手抚养成人。
眼前这位气质干练的女子,与林千车记忆里那个“街霸6”中爱吃包子的黑客少女形象相去甚远。
但这里不是游戏。
时间线不同,人,自然也会变。
算起来,丽芬也该有三十多岁了。在这个真实的副本世界里,一切人物都有其独立的生命轨迹,绝非刻板的游戏模板所能定义。
林千车压下所有杂念,若要通过考核,自己那些“创新”招式绝不能展示,免得引人误解。
林千车后退半步,沉肩坠肘,同样摆出了百兽形意拳最扎实的起手式——百兽朝宗。
此招可转变十二兽形任意一个,可谓灵活如水,因势而变。
叫百兽朝宗,也仅是听上去好听。
林千车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张口道:
“百兽形意——林千车,请指教!”
“白鹤轩——丽芬!”丽芬回应一句,便率先出手。
她一步踏前,速度快得惊人,一记手刀已切到林千车颈侧,带起细微的风声。
林千车左臂如同门闩般向上格挡,肌肉紧绷,硬接这一下。
“啪!”一声脆响,臂膀相交。
林千车感觉手臂一震,那股力道远比想象中凝练,并非蛮力,而是某种高度凝聚的劲。
丽芬眼中掠过一丝讶色,立刻变招,手刀化掌,一股柔劲缠来,试图拨偏他的重心。
林千车感到身体被这股巧劲带动,重心微微一偏。
他本能地腰胯一沉,脚下碾地,将即将偏移的重心强行稳住!
为对抗那股柔劲,他右臂如蛮牛角力般向上一顶——
百兽形意·蛮牛开山!
7点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以“一力降十会”的朴素道理,破开那精妙的柔劲。
林千车想看看,自己这身苦练多年蛮力,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嗯?
没有顶动?
那凝聚了林千车全身气力的一顶,仿佛撞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絮,又似陷入粘稠的泥潭,力道被层层消弭,消失无踪。
丽芬的手臂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她借着林千车前顶的势头,手腕一翻,骤然转为一股向上的巧劲。
林千车双目一凝,既然这样,那就用上我真正的力量......
卡车加身!
嗡嗡——
随着体内卡车发动机的轰鸣,林千车肌肉渐渐隆起,面板力量从7猛蹿到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