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的灼热气浪从通风管道的缝隙倒灌进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头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净化部队的行动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彻底。
克劳斯那个老狐狸,做事从来不留任何余地。
希格尔德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大脑的剧痛稍有缓解,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鼓槌敲击他的太阳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很糟。精神力透支,体力耗尽,身上还有几处不深不浅的伤口。
唯一的战利品,就是手中这块沉睡的梦织者水晶。
它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玻璃,所有的光华和能量波动都被那段伪造的记忆“锁”在了核心深处。但希格尔德知道,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也是他未来最大的依仗。
他不能从原路返回。
地表入口必然已经被“净化”部队封锁,任何从那里出去的活物都会被第一时间轰成残渣。
他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作为一名审计员,勘察任务区域的结构图是基础中的基础。在接受这次任务之前,他早已将这座地下遗迹的所有官方图纸,甚至是一些被废弃的旧版设计图,全都刻在了脑子里。
他记得,在遗迹的最西侧,有一条被标记为“已塌方”的古代维修通道。那是在数百年前,这座城市初建时用于铺设第一代能源管道的地方,后来因为地质变动而被废弃。
官方记录是“塌方”,但希格尔德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官僚辞令背后,往往藏着懒政和敷衍。很可能只是入口被封死,通道本身依然存在。
赌一把。
他将那块菱形水晶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用一层铅布包裹起来,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可以微弱地隔绝古物能量的逸散。然后,他将那台已经报废的“助记扰乱器”头盔和亚空间电池扔进一个角落。这些东西完成了它们的使命,现在只会成为累赘。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贴着不断震动的墙壁,向记忆中维修通道的位置摸去。
灼热感越来越强,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身后的通道已经有火光蔓延过来,映照着他踉跄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终于,他在一处满是苔藓和水渍的石壁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堵死墙。
希格尔德伸出手,指关节在湿滑的墙面上轻轻敲击。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他精准地在墙壁的特定几个点上施加压力。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几乎被外界的轰鸣所掩盖。
墙壁缓缓向内侧旋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陈腐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吐出来。
就是这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了进去。在他进入的瞬间,石门又缓缓地合上了,将火光和死亡彻底隔绝在身后。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笼罩了他。
希格-尔德靠在门上,大口地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这里,是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也是规则之外的法外之地。
***
“拉特,你他妈的又闻到味儿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外号“老鼠”,正趴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窨井盖旁,半边脸贴在冰冷的金属上,侧耳倾听。
“闭嘴,屠夫。你那脑子里除了肌肉和女人,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拉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同伴安静。
被称为“屠夫”的壮汉撇了撇嘴,他比拉特高出两个头,一身横肉,脖子上的刺青一直蔓延到耳后。他扛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切割器,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区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即使隔着十几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焚尽一切的气势。
“是‘净化’部队的活儿。”屠夫瓮声瓮气地说,“又是哪个倒霉蛋的据点被端了。真他妈的……壮观。”
“壮观个屁!”拉特啐了一口,“那是钱!是燃烧的艾森瓦尔德金圆!每次‘净化’过后,下面那些被烧成半残的宝贝,随便捡一件回来,都够我们快活好几个月!”
他们是“拾荒人”,或者用更难听的说法,“食尸鬼”。
专门在官方清理过的灾难现场或者废弃区域里,寻找有价值的遗留物。这是一项高风险的活儿,一旦被安全部门抓住,会被直接扔进矿星当苦力,挖矿挖到死。
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这次不一样,”屠夫皱起眉,“火太大了。等他们收队,下面什么都剩不下了。我们进不去。”
“所以说你蠢。”拉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谁说要从上面进去了?我有我的路。”
他带着屠夫,拐进了旁边一条臭气熏天的巷子,熟练地撬开一处地面上的暗格,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路线,直通‘旧城区’地下的管网枢纽。”拉特得意地笑了起来,“‘净化’部队只会清理地表和目标建筑,他们才懒得管这些几百年前就废弃的下水道。我们从下面绕过去,就能到那片区域的正下方。”
“你确定?”屠夫有些犹豫,“下面跟迷宫一样,万一塌了……”
“怕就滚回去。”拉特翻了个白眼,率先跳了下去。
屠夫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两人在迷宫般的地下管道里穿行了近一个小时。四周管道壁上渗着恶心的粘液,空气里充满了甲烷和腐烂物的味道。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拉特突然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
“听。”
“听什么?除了老鼠叫,就只有你放的屁。”屠夫不耐烦。
“不对……”拉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关掉了头顶的探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两人屏住呼吸。
果然,在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嘎吱……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拧动一个生锈多年的阀门。
屠夫和拉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贪婪。
有人!
在这种鬼地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绝不可能是官方人员。
要么是跟他们一样的拾荒人,要么……是“净化”行动的漏网之鱼!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货”!
两人立刻放轻了脚步,像两只真正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
声音来自一个岔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阀门,看起来已经几百年没有动过了。此刻,那个阀门正在被一股力量缓缓转动。
借着管道缝隙漏下的一点微光,他们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握着阀门的轮盘,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着。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制服,虽然上面沾满了污渍和血迹,但依旧能看出料子的高档。这绝对是“上城”来的人!
拉特的心脏开始狂跳。
上城的人,出现在这里,还这副狼狈的样子……他身上一定带着好东西!
拉特向屠夫使了个眼色。屠夫心领神会,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金属切割器,那玩意儿不仅能切割,满功率运转起来,也是一件相当凶悍的钝器。
机会只有一次。
等那人把阀门打开,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嘎——”
一声刺耳的尖鸣,阀门终于被转开了。
那个身影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单手扶住了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是现在!
屠夫猛地从黑暗中冲了出去,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手中的切割器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那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而拉特则像一道影子,从另一侧扑向那人的腰间——他刚才瞥见了,那人的内袋里鼓鼓囊囊的,肯定藏着什么!
他们配合默契,这一套组合拳在黑市里不知道放倒了多少对手。
然而,就在切割器即将砸中的前一刻。
那个看似虚弱不堪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扶着墙壁的身体诡异地向下一滑。
屠夫势大力沉的一击,贴着他的头皮砸在了坚硬的金属阀门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屠夫只觉得虎口剧震,手臂一阵发麻,切割器差点脱手。
好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就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
希格尔德在避开攻击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地滑行,来到了屠夫的身后。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像一个力竭之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拉特!
擒贼先擒王。这个瘦小的家伙,才是动脑子的那个。
拉特扑了个空,眼见同伴一击失手,暗道不好。他想也不想,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微光的振动匕首,转身就刺。
但他快,希格尔德更快。
希格尔德根本不给他出刀的机会。他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劈在拉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
拉特发出一声惨叫,匕首脱手落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没来得及倒下,一只冰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有力,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呃——!”
拉特被希格尔德单手举着,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但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睛,冷静得像两块寒冰,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猎物的绝对掌控。
“屠夫!救……我!”拉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回过神来的屠夫怒吼一声,扔掉笨重的切割器,赤手空拳地冲了上来。他的拳头砂锅一样大,足以打死一头牛。
希格尔德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掐着拉特的脖子,将这个瘦小的身体当作盾牌,迎向了屠夫的拳头。
“不!”拉特惊恐地尖叫。
屠夫的拳头在离拉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他投鼠忌器。
“放开他!”屠夫咆哮道,双目赤红。
“放下武器,退后。”希格尔德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屠夫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振动匕首,又看了看被当成人质的拉特,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向后退了几步。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希格尔德的目光转向几乎窒息的拉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咳咳……是……拾荒人……”拉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来……来找点……发财的……机会……”
“拾荒人?”希格尔德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很好。我需要一个向导,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还需要一个安全、没人打扰的住处。”
他顿了顿,掐着拉特的手稍微松了一点,让他能够喘口气。
“做我的向导,我付你钱。”希格尔德说。
拉特猛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一边咳,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希格尔德。
“钱?你有钱?你的钱在哪?”
希格尔德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内袋。
拉特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里面的东西……就是他刚才的目标。
“里面是什么?”拉特喘着粗气问,贪婪压过了恐惧。
“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希格尔德淡淡地说,“多到可以买下整个黑市,让你当皇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拉特和远处的屠夫都心头一跳。
“你……吹牛……”拉特不信。
“你可以赌一把。”希格尔德松开了手。
拉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和断掉的手腕,剧烈地咳嗽。
希格尔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依旧:“带我去你的老巢。或者,我杀了你们两个,自己去找路。我猜,在这种地方,能有个‘老巢’的,路应该不难找。”
拉特的身体一僵。
他听出了话里的威胁。对方的意思是,他可以杀了他们,然后通过搜身或者别的什么方法,找到他们的据点。
这个人……是个魔鬼。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虚弱,却在瞬间就逆转了局势。他的身手、他的判断力、他的心智……都远超拉特これまで见过的任何人。
拉特看了一眼屠夫,屠夫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询问。
“好……”拉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带你去。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希格尔德打断了他,“带路。”
拉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看了一眼希格尔德,然后一瘸一拐地向着阀门后的通道走去。屠夫捡起地上的切割器,默默地跟在后面,与希格尔德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穿过阀门,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拉特从怀里掏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食物的香气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更像一个改造过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子零件、机械垃圾和叫不出名字的杂物。一张破旧的桌子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合成肉和一瓶酒。
这里就是拉特和屠夫的“老巢”。
“到了。”拉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希格尔德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很乱,很脏,但很安全。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着,走到房间中央,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背包扔在地上。然后,他当着两人的面,缓缓地从内袋里掏出了那块菱形水晶。
在昏暗的灯光下,水晶依旧暗淡无光,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拉特和屠夫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能买下整个黑市的宝贝?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这是什么?”拉特忍不住问。
“一个信物。”希格尔德随口胡诌,“一个能让我从某个大人物手里,换取无尽财富的信物。”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水晶的表面。
很好,依旧处于“休眠”状态。那段伪造的记忆像一个坚固的牢笼,将梦织者的意识死死困住。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拉特伸出没断的那只手,“钱呢?”
希格尔德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能拿出钱来吗?”他反问,“钱,要去取。而你们,就是我的帮手。”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屠夫怒了,举起切割器就要上前。
“别动!”拉特却拦住了他。
拉特的脑子转得比屠夫快。他盯着希格尔德,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去‘取钱’?”
“聪明。”希格尔德赞许道,“事成之后,你们能分到一笔足够在任何一个卫星城买下一栋别墅,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钱。”
画大饼。
这是希格尔德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拉特沉默了。他看着希格尔德,又看了看那块神秘的水晶。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那个诱惑太大了。
一栋别墅……过完下半辈子……
这种生活,是他这种在下水道里打滚的老鼠,做梦都不敢想的。
“我怎么相信你?”拉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不需要相信我。”希格尔德将水晶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你只需要相信它。”
他伸出手指,在水晶的某个特定切面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从水晶中一闪而过。
整个房间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拉特和屠夫同时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一样。他们的呼吸停滞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晶,又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拉特和屠夫看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敬畏,而是纯粹的恐惧。
“现在,相信了吗?”希格尔德的声音幽幽响起。
拉特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东西的价值,恐怕比这个男人说的还要恐怖。拥有这种东西的人,绝不是在吹牛。
“好……我们跟你干!”拉特做出了决定,“但你需要先治好我的手!”
“小事。”
希格尔德重新将水晶收好,走到屠夫面前,目光落在他扛着的金属切割器上。
“这个,借我用一下。”
不等屠夫反应,他便拿过那个沉重的工具,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功率和模式。
在两人惊疑的目光中,希格尔德启动了切割器,但并没有发出切割时的高频振动,而是前端亮起了一阵柔和的绿光。
他将发光的前端,对准了拉特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腕。
“这是……”拉特愣住了。
“低功率生物组织焊接功能。你们只拿它当锤子用,真是浪费。”
希格尔德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绿光,在拉特的手腕上进行着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精细操作。
骨骼在能量场的作用下被重新对齐、接合。
拉特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温热感,剧痛在迅速消退。
不到一分钟,希格尔德关掉了切割器。
“好了。一周内别干重活。”
拉特试着动了动手腕,除了还有些僵硬,竟然真的不疼了!
他看向希格尔德的眼神,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食物,水。我需要休息。”希格尔德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们听我指挥。”
他太累了,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肉体。他需要时间来恢复,更需要时间来研究手中的“梦织者”。
他必须彻底搞清楚这个古物的原理,将它的力量化为己有。
那段伪造的记忆只是权宜之计,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效。
就在他转身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他植入梦织者核心的伪造记忆里,一个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节——
在“剧本”的结尾,他,希格尔德,在钟塔下与能量体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摧毁了一切。
但在那片火海和废墟之中,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花朵,从焦黑的土地里,悄然绽放。
这个画面,他自己都不记得有编排过。
是梦织者在被催眠的瞬间,无意识的能量泄漏造成的干扰?
还是说……
那段被他强行灌进去的“记忆”,在梦织者庞大的精神能量滋养下,正在产生某种……他无法预料的变异?
希格尔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