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尧一看陈忘,就知道后者是误会了,对着陈忘说道:“”
“陈忘同志,你误会了。”
“我们从没想过让你一次性复活二百万人。那不现实,也……不人道。”
陈敬尧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初步设想,是进行一次小规模实验。复活一个人,甚至……一只猫,一条狗。先验证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以及评估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可能产生的污染。”
“我们是在探索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没有人想让你去当那个替死鬼。”
陈敬尧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陈忘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陈局长,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想活下去。现在,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
闻言,陈敬尧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黯淡下去。
于是转身从桌子上拿过那个黄金保险柜,递给陈忘,说道:“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驾驭记忆诡,成功处理S级灵异事件。按照总部的规定,这是给你的奖励。”
陈忘的目光扫过那个黄金柜子,却并没有动。
“别来这套。”
“如果这是复活二百万人的预付款,那你们大可收回去。”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用我的命,去填那个窟窿。无论你们是想道德绑架,还是想用利益收买。”
陈敬尧眼神复杂的说道:
“这不是交易。”
“你就当是总部给你的奖励吧。”
陈敬尧换了个说法。
“我们不谈交易,也不谈复活计划。你现在是总部最重要的御鬼者之一,你的安全,就是总部的最高优先级。这件S级物品,就当是我们先借给你的,也算是让你在未来多一分自保之力吧。”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成熟了,愿意和我们谈了,我们再谈。”
“拿着吧。”
陈敬尧说完,便后退一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次,陈忘没有再拒绝。
拿起后便转身离开。
在陈忘身后,丁冬悄悄的跟了上去。
她就像陈忘的影子一样跟在陈忘的身后。
陈忘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陈忘不开口,丁冬也沉默着。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丁冬才终于开口说道。
“总部规定,A级及以上的御鬼者,必须配备一名专属联络员。”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联络员,丁冬。”
陈忘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
丁冬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的继续开口说道:
“联络员与御鬼者,在任务期间完全绑定。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无法更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忘迈步而出,丁冬紧随其后。
“所以……”
“如果你想换一个联络员,或者不想要联络员。”
“你可以干掉我。”
陈忘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侧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丁冬。
很年轻,二十岁出头,样貌清秀,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有趣。
陈忘看着丁冬,眼神里面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你跟我回一趟大庆市吧。”
丁冬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复道:“是。”
下一秒,陈忘闭了眼睛。
体内的记忆诡开始蠕动。
一股无形的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开始扩散。
陈忘在心中默念:
【我和丁冬,没有在总部基地。】
【我们刚刚结束了会议,已经回到了大庆市,我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念头,在陈忘的脑海中变得无比真实。
下一秒,记忆诡的力量篡改了陈忘的记忆,而后,信诡的力量又将这一切摆成了现实。
丁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丁冬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总部基地。
而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熟悉的陈设,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丁冬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入目处到处都是城市废墟。
大庆市!
他们……瞬间就从首都总部,来到了数千公里外的大庆市?!
“看来,陈敬尧的推测是对的。”
陈忘睁开眼,环顾着熟悉的房间平静地喃喃自语道。
就在他以“回到大庆市”为基点,修改自己记忆的瞬间,他立刻“回忆”起,这座被信诡力量抹除的城市,一直都存在。
于是,它就真的回来了。
消失的楼宇,街道,乃至一草一木,都恢复了原样。
信诡的影响,随着他认知的改变烟消云散。
但是……
陈忘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这座死寂的城市。
城市回来了,人却没有。
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那些被厉鬼杀死的人,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因为城市的回归而回归。
他的“相信”,只能让被信诡间接影响的事物复原。
却无法让那些已经确凿死亡的生命复活。
这恰恰印证了陈敬尧计划的另一个核心——想要复活死人,必须动用记忆诡,去彻底修改自己的记忆。
陈忘发现,他虽然可以无限制的让老二去催动信诡,但记忆诡的使用,确实会实实在在的污染着他本身。
修改一个“空间位置”的记忆,污染尚且如此。
那要是修改“二百万人的生死”呢?
陈忘不敢想。
他几乎可以肯定,当他真正“相信”二百万人复活的那一刻,他自己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污染,瞬间被感染成一只厉鬼。
“现在,我对这个世界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陈忘低声说道,像是在对丁冬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驾驭信诡的是老二,它可以无限制催动。但使用记忆诡,会污染我自己。”
“修改的记忆牵扯越大,污染就越恐怖。”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处于震惊中,但强装镇定的丁冬。
“所以,陈敬尧的生意,我不做。”
“至少我现在不做。”
在没有搞清楚所有状况,并且找到转嫁甚至消除记忆诡污染的方法之前,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英雄。
他手里的牌,还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