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饭。”
“你先吃鳞丸顶一顶。”
青年应了一声带上门，
把手上提着的鱼丸汤放在女孩脚边。
“嗯。”
斯卡蒂乖乖点头，
站起身像小鸭子一样摇晃着转了一圈，
“……”
齐羽心情略显复杂，
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自从随口提了一句“进食前要洗干净”之后，
每次吃东西前女孩都会清洁双手，即使有时那双白净柔荑并不脏。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执念吗？
青年思考与黑塔的对话，
不得不承认那位智识令使说得对。
在这种没了命途权能，力量也远不如泰拉种的情况下，
系统商城的确是目前能想到的，提升实力最快的一种方法。
这不仅意味着他无法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那么，要做这个任务吗？
青年的系统，
好像和别人的有点不一样。
在大众刻板印象里，
要么是系统签到让宿主呼风唤雨，
就它像个无能的妻子一样，不仅任务描述含糊其辞，任务奖励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齐羽。”
“在想什么？”
白发红瞳的女孩问道，
她一边抿着嘴喝汤，一边抬起眼看他。
“……没什么。”
齐羽忽然意识到走神了。
他在这几秒钟回顾了七年前的事情，
简直就像时隔多年幽灵重新找到那个早已荒芜的坟场。
青年伸手掩住窗户挡住吹来的晚风，重新看向女孩，此时斯卡蒂也在歪着脑袋看他，她的眼眸就像微风拂过的海面那样跳跃着粼粼波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拿住碗的手指纤长，白皙明净。
血色的眸子真是清澈，
清澈得就像今晚坠落的晚阳。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那抹血色有些动摇呢？
“……出了什么问题吗？”
“日落时间比昨天晚了半个点。”
齐羽随口问道，
脱下身上的风衣放到架子上。
白发女孩在弥利亚留姆维修部工作，
工作内容就是维护海底城市的灯光阵列。
说得好听是高级维修师，说的难听点就是牛马电工。
“没，没事。”
斯卡蒂摇了摇头，
低下头去只敢偷偷看他。
女孩不擅长撒谎，于是假装用喝汤来掩饰。
今天确实误了时辰，起因就是她收到了一封回执。
白发女孩看完信后呆呆地坐着看了好一会夕阳，这才想起来工作还没完成。
“没事就好。”
“以后睡觉记得关窗户。”
青年没太在意女孩的神情，
他正忙着拆封自己从楼底信箱里拿出的回执。
【齐羽】
【经委员会检测】
【你完全不符合要求，无法通过猎人初选】
【阿戈尔海巡会】
“啊。”
“落选了。”
齐羽对此毫不意外，
略微感叹一声弹了下手上信封。
【深海猎人】是隶属于阿戈尔的军事力量，
据说该组织成立的初衷，是为了对抗海洋生物“海嗣”及其追随者深海教会，以避免其对海底城市造成侵扰。
他们每隔几个月选拔新人，通过考验就可以成为深海猎人。
青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
果不其然被委员会当成路边一脚踢开。
不过这个“完全”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充满着嘲讽的意味啊。
“蒂蒂。”
齐羽扔掉回执，
准备做饭时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也报名了吗，结果怎么样？”
那天白发女孩洗完澡后，
拖着虎鲸玩偶在房间里乱跑，
恰巧看见他填报名单连忙一起报了名。
虽然青年并不认为，家里这只又贪吃又缺根筋的小虎鲸，有什么成为阿戈尔特种兵的潜质，但如果她能通过深海猎人的初选，就一定可以进入上城区，获得更好的居住地和生活条件……总比两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要好。
“没。”
“我也没过。”
斯卡蒂闷闷地回答。
她的脸埋得更深，似乎要从碗里找出漏掉的鱼丸。
“别舔了。”
“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给你做。”
齐羽哑然失笑，
抬手撩起女孩沾到汤水的发丝。
他摸了摸女孩脑袋上柔顺的白发，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哐哐当当……”
听到厨房里有了动静，
响起炒菜声和青年的哼唧声，
斯卡蒂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看着信封纸在汤汁里慢慢软化，上面的字迹逐渐模糊不清。
“……”
几分钟后。
白发女孩收拾好桌面，
双手撑着下巴侧目看向窗外。
远处霓虹闪耀的上城区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昏黄色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