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熬过许愿与唱生日歌的环节,我吹出一口气,将打火机上窜出的火苗吹灭。
打开手机,屏幕保护上的时间显示九点钟,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信息了。
都忙......忙点好啊......
楼下已经听不到小猫撒娇的叫声,小邦布宠溺的“嗯呢”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咕~”我的肚子小心的提醒了一下还在出神的我。
不管了,先吃蛋糕吧!真是的,我已经不是那种只想等着熟人夸夸的小孩子了。
我拿起塑料手套,对着里面吹了一口气,再把手伸进去戴好手套。接着拿起塑料刀,在蛋糕上左右各切下一刀,然后铲起一块放进小纸碗中。最后舔掉纸碗边缘差点掉出来的奶油,拿起塑料叉叉起一小块,送进嘴巴里。
醇香绵软的奶油,松软醇厚的面包胚,冰凉酸甜的水果夹心,酥脆乳香的巧克力脆片。
我的嘴巴里像是开启了演唱会,各种新奇的味道与口感轮番地对我的味蕾进行误差别轰炸。
嗯~好吃!比打折三明治,打折奶油小面包,速食杯面,压缩饼干,预制便当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块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于是我又迫不及待的切下第二块蛋糕。
呼,我现在的样子可不能让丝琪和薇薇安看到,哪里还有个前辈的样子?也不能让启明星看到,不然我在她心里塑造的稳重人设就要塌了。
饱腹感渐渐涌上来,我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些。
如果现在她们三个在场会发生什么呢......
启明星不用说,她肯定会打着节拍,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欢快的旋律,唱着会让我耳朵红的生日歌。
而丝琪,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让我出糗的机会,趁着我面红耳赤,无暇顾及其他时在我旁边煽风点火,然后偷偷拿出手机拍下我狼狈的模样做成我俩敲敲聊天的背景板。
至于薇薇安,她一向很安静。我想她应该会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三嬉戏打闹的样子捂嘴偷笑吧。
我看了一眼躺在蛋糕旁的手机,它就像一块关机的砖头,没有一点动静。
还是算了,启明星和丝琪她们不熟,一起来的话说不定我就要当上媒婆,左一句右一言向她们介绍对方。到时候气氛反而会被我搞僵。
其实......生日也没必要抓着热闹不放吧?我都一个人生活多久了,还忍不了这一会儿?生日一个人过就一个人过,到时候回想起来问心无愧,不会后悔就好了。
桌上的蛋糕还剩下一半。我放下手中的纸碗与叉子,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唔......吃饱了之后该做些什么呢?要不直接洗洗睡了吧。
哈~晚上不上班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打了个哈气,将桌上剩下的蛋糕装回盒子里放进冰箱,随手将用过的纸碗与叉子扔掉,然后抽出几张纸巾把桌子打扫一遍。
“咚咚咚”在我收拾完桌面时,我身后的防盗门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找上门来?我记得我交过房租和水电费了啊......而且现在也还没到换班时间啊......
我赶紧将垃圾桶藏到桌底,擦掉嘴角残留的奶油,接着整理了一下衣领。
“来了。”我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但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跳现在正顺着我的手臂传递到门把手上。
“咔擦”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女出现在我面前。
“芙莉雅女士,深夜突然叨扰,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困扰。”她的声音沉着冷静,倒是和她的样貌与着装相互匹配。
“朱鸢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今天上午的事十分抱歉!是我个人的失职,请不要因此质疑治安局的水准。”听到我的疑问,她的话语突然结巴起来,与之前的沉着完全不匹配。像是上台演讲的学生,刚说完开场白就和听众对上眼,然后苦心背熟的台词突然就忘光了。
“所以......你专门找上我家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
“不是的......就是的......不是的。”她慌忙摇头否认,可马上又点头确认,然后又否认。
“咳......我给您带了些慰问品,顺便再来确认一下您的身体状况。”她提起左手的袋子,向我示意了一下。
“那......进来坐坐?”
“好的。那......打扰了。”
等一下,我这是疑问句。
少时,我将少女递来的慰问品放在桌上,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到她对面。
“想喝点什么吗?咖啡?红茶?可乐?橙汁?还是牛奶?”我问道。
她僵硬的坐着,挺直自己的腰杆,大腿紧紧夹在一起,眼睛的目光停留在我胸前的衬衫上,两只手的拇指在大腿上彼此摩挲着。听到我的问题后,才缓缓回过神,与我的视线相交。
“您家里的饮料种类好丰富啊。咖啡就好,可以的话能加一块方糖吗?”
“我问问楼下便利店的老板。”我站起身,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钥匙,接着又放了回去。
“欸?什么意思?”
“唔......我的意思是,这些饮料楼下便利店有卖,雀窝咖啡是吧?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一瓶过来。我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可乐。”我一边解释,一边向门口走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不怎么渴。”她一手按在沙发扶手上,想要起身阻止我。
“行。”我微微颔首,又坐回她面前。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有人下班从我的出租屋门前经过。
“吃饭了吗?我的冰箱里还有些......”我问道。
“吃过了。谢谢。”她婉拒了。
窗外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有人正和朋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我小心地靠在沙发上,隐隐之中听到了对面警官淡淡的呼吸声。
“对了......”
“那个......”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看向紧张的朱鸢。她似乎也有问题想要问我,忽地抬起头与我对视。
“怎么了?”
“您先说。”
出于礼貌与敬畏,我想让她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她似乎认为还是让我先开口比较好。
“我先来?”
“嗯。”
我们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对视,确认过眼神,我们达成了共识。
“朱鸢警官,你是怎么找到我住的......也对,治安局肯定有我的信息,查一下就知道了。”我自问自答地说道。
“不对。”她摇了摇头,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次拜访完全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趁职务之便随意查询市民的隐私。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下班了,身份早就不是警员了。”
朱鸢警官讨论在涉及自己专业方面的话题时就变得格外严肃呢。
我点点头,虽然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但却有滋生出另一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是便利店的那位丝琪小姐,她告诉我的。”
昂~原来如此。
“那你刚才想问的是?”
“我是想问......”她的表情又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目光飘到我左手肩膀上。
“您的胳膊......现在好点了吗?有去医院看看吗?我去药店买了一瓶我同事常用的跌打损伤喷雾,效果非常好,就放在那个袋子里。”
“嗯,好多了。现在基本可以正常活动了,脱臼不就这样吗?接上后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如释重负般地点头。
“如果您之后胳膊再出现什么问题或者说治疗的费用,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将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她的基本信息以及一张一寸大头照片。
“好的......我知道了......”我接过名片,粗略地打量一番后便将它攥在手心里收好。
“嗯,我想说的就这些。多谢您的招待,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这样就好。”她站起身,理顺衣服上的皱褶,冲着我点点头,接着向门口走去。
“再见。”我冲着她的背影摆摆手。
“嗯,再见......咦?”她转过身回应我,可不知余光瞥见了什么,脸上多了一抹惊讶。
“芙莉雅女士,我们......好像是校友......”
“吼?这么巧吗?”我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了一支挂再墙上,印着我高中校徽的帆布包。
“嗯!”她兴奋地点头,凑到那支帆布包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上面印着的是我高中的校徽没错。而且我还记得只有我毕业的那一届学校发的纪念品是这样的帆布包。”
她像是猛地想到什么似的,橘色的眸子上闪起亮光。
“芙莉雅女士,我们该不会......”
“同一所高中,同一届毕业生吗?世界真小啊。朱鸢警官是哪个班的?”
“A班。你呢?”
“我是E班的。”
“难怪我没怎么见过您。E班好像和我不是同一栋教学楼呢。”她眸子中的光暗淡了一些,却还是难以掩盖脸上的喜悦。
“缘分可真是奇妙,原来我曾经与新艾利都最佳青年治安官走的竟然这么近。有点后悔当时没能和你打好关系啦。”
听到我的打趣,朱鸢身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的一点,她的动作也不像我们刚见面是那样拘谨。于是我们又不自觉的做回原位,谈论起当初上学时有名的八卦。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一起一伏,像是两个志同道合的灵魂在演奏独属于它们的乐章。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朱鸢忽然说道。
“嗯,确实。”我看了一眼屏保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回去。谢啦!”她婉拒了我的邀请,起身往门口走去。
再见,朱鸢小姐。
“咔擦”随着防盗门门锁扣上的声音传来,她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朱鸢小姐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毕业前的班级合照,它的正中间,也是最显眼的地方,一位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扎着一支朴素的高马尾,额头前的刘海上还有一簇红色的挑染。
不愧是优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