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冬木教会原址,已化为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巨大的、由纯粹黑泥构成的“孔洞”悬浮在半空,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倾泻出粘稠的、活体般的黑暗。而在“孔洞”前方,一个更加具体、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形成——那是无数黑泥凝聚、压缩、扭曲而成的,隐约具有“杯”之形态,却布满痛苦人脸与疯狂触须的“黑圣杯”,是【此世全部之恶(Angra Mainyu)】于此世的临时化身。
金色与漆黑的闪电在黑圣杯周围狂舞,空气因极致的恶意而沸腾扭曲。仅仅是目睹其形态,就足以让普通人的理智崩溃。
而在这恐怖造物的正前方,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辉已然黯淡。
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单膝跪地,用已经残缺不断消散的圣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她那身耀眼的银蓝铠甲布满焦痕与腐蚀的坑洞,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她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醒悟与决绝。
就在不久之前,她与狂暴的Berserker兰斯洛特在这片废墟上展开了最终的对决。那场战斗没有言语,只有兵刃的激烈碰撞与灵魂深处的嘶吼。最终,她以一招险之又险的突刺,贯穿了兰斯洛特铠甲的核心。在消散前的那一刻,漆黑的骑士似乎恢复了一瞬的清明,那覆面头盔下的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地说了一句“王啊……”,随即化为光点消散。
击败了执念深重的臣下,Saber还未来得及喘息,就看到了那完全显现的黑圣杯,以及从教会废墟中走出的、面色冰冷如铁的卫宫切嗣。
“Saber,” 切嗣的声音透过契约传来,平静得可怕,“那就是圣杯。看清楚,它里面装着什么。”
不需要切嗣多说,Saber的直感早已疯狂预警。那杯中满溢的,不是万能之力,而是纯粹的、沸腾的、渴望吞噬一切的“诅咒”。她能“听”到其中无数亡魂的哀嚎,能“看”到其中映照出的、如果圣杯愿望被实现——哪怕是以“世界和平”这种看似美好的形式——将会带来的,何等扭曲与绝望的未来景象(这正是黑泥对接触者精神的污染与幻象投射)。那绝不是她追求的,能拯救不列颠的奇迹。
“这就是……圣杯战争的真相?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答案?” Saber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信念崩塌前的裂响。
“这就是被污染的结局。”切嗣走近,手中Contender的枪口垂下,“但它的‘力量’依然存在。错误的许愿,会带来灾难。但如果我们不許愿,只是‘使用’这份力量,以正确的方式……”
“正确的方式?” Saber猛地抬头,碧眸直视切嗣,“用这污秽的力量,去实现所谓的‘正义’?切嗣,你还没明白吗?这力量本身,就是‘错误’!它只会扭曲一切!包括你的理想!”
她想起了之前与士郎(藤丸)的对话,想起了那个少年对“污染”的断言。此刻,亲眼所见,亲身体会(黑泥的侵蚀与精神污染正在试图影响她),她终于彻底相信。
“圣杯已死。留在这里的,只是诅咒的残渣。” Saber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是属于骑士王的觉悟,“我的剑,是为守护而生,是为斩断邪恶而挥。此物,不应存于此世。”
切嗣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 Saber举起残损的圣剑,尽管光芒黯淡,但她的魔力,她的信念,她作为英灵的全部存在,开始向着剑身疯狂汇聚!她在强行压榨最后的灵基,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净化”与“斩断”!
“Ex——”
“住手,Saber!没有令咒,你无法违抗……”切嗣试图举起Contender,但手臂却异常沉重。他看到了Saber眼中的光芒,那光芒与很久以前,某个坚信着骑士道的少女眼中的光芒,何其相似……却又更加决绝,更加悲伤,更加……像一位真正的“王”。
“——calibur!!!”
璀璨的金色洪流,再次从断剑中喷薄而出!但这一次,它并非射向任何敌人,而是化作一道纯粹至极的“净化之光”,笔直地、义无反顾地斩向了那团正在成型的、污秽的黑圣杯!
光与暗,最极致的对撞!
金色洪流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狠狠劈入了黑圣杯那蠕动的躯体!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光芒中尖叫、蒸发,漆黑的触须疯狂挥舞、断裂。黑圣杯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非人的哀嚎,其形体开始剧烈波动、崩解!
然而,这垂死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黑圣杯,或者说,激怒了其中蕴含的“此世全部之恶”!
“轰————————!!!!”
被圣剑之光撕裂的黑圣杯,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如同被戳破的脓包,发生了最彻底、最狂暴的爆炸!无法计量的、浓缩到极点的黑泥,混合着被撕裂的恶意与诅咒,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黑色浪潮,以黑圣杯原址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发、冲击、覆盖!
这是污染的总爆发!是“此世之恶”最后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