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抱歉,阿格莱雅大人!”遐蝶深深低下头,脸颊泛红,语气里满是愧疚。这场闹到最后全是乌龙的闹剧,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脑补了一整场“英雄救美”,最后竟然在阿格莱雅试衣服时贸然袭击了对方。
阿格莱雅也是哭笑不得。她着实没料到,向来沉稳内敛的遐蝶会做出这般冒失的举动。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偷偷看戏的奥波,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肯定是这家伙,把原本乖巧的遐蝶给带坏了!一定是!
可心底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这样冒失又鲜活的遐蝶,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在阿格莱雅的记忆里,遐蝶始终是那个背负着死亡宿命的少女,命运的沉重像枷锁般压在她肩头,让她鲜少展露笑颜,更别提这般手忙脚乱的模样。
“这样的蝶宝,我也是第一次见。”风堇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遐蝶,眼底满是笑意,“不过,这样挺好的。”她由衷喜欢遐蝶的变化,比起从前那个紧绷着神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如今这般有情绪起伏的她,才更像个鲜活的少女。
遐蝶抬起头,依旧有些不安:“所以,阿格莱雅大人,您和老师特意隐藏身份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吗?”她满心愧疚,生怕自己刚刚的闹剧,耽误了两人的正事。
阿格莱雅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我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这句话,在面对两个始终敬重自己的晚辈时,竟有些说不出口。她还是习惯性地想在她们面前,维持着黄金裔领袖沉稳威严的姿态。
“阿格莱雅只是单纯想出来放个假而已。”阿格莱雅没说出口的话,奥波替她接了过来。可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道沉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阿格莱雅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多管闲事”。
奥波的解释不仅没缓解遐蝶的愧疚,反而让她更自责了:“所以……是我破坏了阿格莱雅大人的休息吗?”她的肩膀微微垮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
“没事的,遐蝶。”阿格莱雅见状,连忙收起了对奥波的“警告”,柔声安抚道。她忽然想通了,所谓的威严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比起这些,身边的朋友才更值得珍惜。藏是藏不住的,不如坦然接受,“或许,有你们陪伴的假期,才算真正的假期。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想必你和风堇,不介意陪我好好度过这一天吧?”
“乐意至极,阿格莱雅大人!”遐蝶瞬间抬起头,眼底的失落被欣喜取代,连忙点头应下。
“那是当然,阿格莱雅女士。”风堇也笑着附和,能和好友们一起陪伴阿格莱雅度过假期,对她而言也是件开心的事。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奥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既然阿格莱雅有了她们的陪伴,自己是不是可以先溜回去?正好可以去找刻律德菈她们,把新的火种给她们换上,再抽点时间去创世涡心,更新一下神权代码的逻辑,这些事可都耽误不得。
念头一闪,奥波悄悄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准备趁她们不注意溜之大吉。可还没走出两步,几道纤细的金丝突然缠上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他拽了回去。
“某人可是答应过我,要陪我度过这一整天的。”阿格莱雅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语气却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很忙,但也不差这一天,对不对?”
奥波无奈叹气,终究还是没能溜走,乖乖被拉回了三人身边。
一天的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当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四人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黄金裔们最常停留的地方——云石天宫。
他们一同泡在温热的浴池里,水汽氤氲,远处的黎明机器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卡宝,你说,天空之外的世界,是不是还有真正的日出日落?”风堇望着远处的黎明机器,轻声问道。自从黎明机器点燃,奥赫玛就再也没有了昼夜交替,始终被白昼笼罩,她早已忘了日出的绚烂、日落的静谧是什么模样。
“嗯。”奥波点头,语气肯定,“倒不如说,正常的世界,本就该有日出日落,昼夜更迭。像奥赫玛这样的永昼,才是不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风堇眼中泛起憧憬,“那说不定,别的世界还有很多新奇的鸟儿,很多没见过的花草呢。真想拍下来看看。”
“或许,别的世界也有不一样的浪漫存在。”阿格莱雅轻轻靠在浴池边,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又温柔,展开了对远方的想象。
“宇宙很大,其中的美好数不胜数。”奥波望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星辰,缓缓说道,“在遥远的银河深处,还有一位执掌纯美的女神呢。”
“纯美吗?”遐蝶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满是向往。
“那天外的世界,也有像黑潮一样的灾难吗?”遐蝶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指尖轻轻攥了攥浴水,眼底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忐忑。
“有。”奥波没有隐瞒,语气却依旧温和,像拂过湖面的微风,“但同样,也有很多像你们一样,不愿向命运低头、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人的英雄。”
浴池里陷入了短暂的静谧,只有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腾。四人望着远处的黎明机器,望着天外的宇宙,心中都藏着对远方的憧憬,也藏着对守护翁法罗斯的坚定。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众人的思绪渐渐飘远,纷纷展开了对天外世界的无限想象。
就在这时,阿格莱雅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氤氲的水汽,直直落在奥波身上,语气里没有小女生的羞怯,只有浪漫信徒的坦然与笃定:“一切结束后,你会给我答案的,对吗?”
她可不是风堇、遐蝶那般懵懂的小女生。作为执掌浪漫的黄金裔,她比谁都清楚,爱需要直白地表达,心意需要勇敢地诉说。是奥波将她从既定的宿命枷锁中挣脱,唤醒了她早已被神性磨灭的鲜活情感,那份因他而起的浪漫悸动,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从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淡去。
遐蝶与风堇闻声,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却更多的是理解。于拯救世界的宏大使命而言,这份细腻的情感或许渺小如尘埃,但它真实存在,是支撑众人前行的温暖力量之一。
“一切结束吗?”奥波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画面——向他发出邀请的来古士、即将完工的铁墓,还有那潜藏在命运尽头的【智识】、【毁灭】与【记忆】。肩上的重担清晰可感,未来的征程迷雾重重。
但他很快收回思绪,迎上阿格莱雅的目光,语气无比坚定:“会的。不仅是你,还有你们。”
这不仅是他对阿格莱雅的承诺,对风堇、遐蝶的回应,更是他对翁法罗斯所有生灵许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