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日光落在须弥城的巨树上,凉风穿过教令院外侧的喷泉,带走多余的热量。恍如盐粒的轻雨随风飘落,还未沾湿地面便已重返天空。
身着明论派蓝色系服饰的学者步伐匆匆,放眼望去,路上竟没有一个闲人,也没有游客。
察觉到须弥城过于安静,克洛琳德暗暗把手搭在单手剑剑把上,紧跟着那位头戴蓝色丝绸皇冠礼帽的少女。
芙宁娜手里拿着虚空终端把玩,回忆着与至冬方面对话的细节。
“倾奇者乃受世界钟爱之人,命运的宠儿……”
至冬女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随便你怎么做,只要你做得到”。
在她的那份记忆中,散兵在须弥犯下妄图颠覆草神统治之罪以后,被草神原谅,还安排了身份在教令院学习,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后来更是到世界树中,清除了所有人对“散兵”的回忆。
至此,受害者没有复活,他造成的创伤依然存在,受害者后人的记忆亦被扭曲。
芙宁娜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五百年前就职水神的演讲上对民众的许诺。
曾经那只是彰显神明威严的演出,如今,她要变假为真。
倾奇者在稻妻对雷电五传后人进行灭绝,杀害诸多刀匠,神里家兄妹的父母皆因此丧命。
这份罪证已被驻守稻妻的愚人众记录,她以一个承诺作为代价,与至冬国换取这部分的卷宗。那维莱特负责整理这些资料,作为指控散兵的证据。
散兵维护愚人众修建在蛇骨矿洞的邪眼工厂,对外扩散后遗症极其严重的邪眼,造成海祇岛等地多人因使用邪眼,过早耗尽寿命而亡。
涉及的罪行由稻妻天领奉行进行搜查取证,芙宁娜已安排枫丹执律庭特派人员跟进此事。
已经死去的人们无法向加害者追责,正义之神愿意为他们讨回公道。
“克洛琳德,我们走。”
在踏入须弥城的那一刻,芙宁娜将水汽化作微雨,覆盖须弥全城。
遍布全城的水汽作为芙宁娜的耳目,向她实时反馈着整个须弥城的现况——
除了那些接待外来游客的明论派学者以外,全城的人都已陷入昏睡。
综合魔磷病、身体虚弱、成年贵族女性这几个关键点,芙宁娜快速向最有可能的目标靠近,克洛琳德不解地紧随其后。
“迪娜泽黛,醒醒,起来看妮露的花神之舞啦!”芙宁娜唤出众水的歌者,毫不客气地在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女性耳边大喊。
在那份记忆中,旅行者重复多次才找到整个“花神诞祭轮回”的关键点,甚至需要让妮露跳出乎寻常的花神之舞,才将迪娜泽黛唤醒。
但芙宁娜一开始就做好了防备,从未进入梦中,自然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花神诞祭轮回”。
当迪娜泽黛睁开眼时,她身边不远处的红发棕肤少女也醒了过来。
“你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芙宁娜高兴道,这件事再一次验证了记忆的正确性,“克洛琳德,我们走。”
在稍远的地方,克洛琳德不再阻拦那些身着明论派制服的人,回到芙宁娜身边。
漫天的细雨已经停止,回应众水女皇的诏令,铺设出一条直达净善宫的通道。
晶莹透彻的水流看似悬空,但芙宁娜和克洛琳德每一步都能踏在其上,她们的每一步都令通道散开一圈涟漪。
在克洛琳德身后,从未降临过须弥城的暴雨倾泻而至,阻拦了一切追踪者的视线。
有须弥人惊讶地发现,这场雨没有任何一滴水流入位于地底的大巴扎,多余的雨水全都自行汇入巨树旁的河流。
这场暴雨令芙宁娜对须弥城的感知达到最高程度,略微记下旅行者和他旅伴的位置,便带着克洛琳德继续向净善宫奔去。
净善宫的门,其实从来都没有上锁。
这里位于须弥圣树顶端,除了学者,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
学者一向讲究礼仪,不会轻易去触碰据说是神明居所的宫殿大门。
芙宁娜很轻松地推开净善宫的大门,宫殿中央是一枚荧绿球体,里面有一个白衣小女孩正在沉睡。
“克洛琳德,我们走。”
“这是?”克洛琳德踏入净善宫内,瞳孔紧缩,有点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个场面。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芙宁娜大人拒绝他们带上仪仗队的请求,坚决只带一个人前往须弥。
也理解了为什么在进入须弥之前,芙宁娜大人特意再次吩咐她一定要按指令行动。
这就是神明的智慧吗?
真不愧是枫丹万水、万方、万民与万律法的女皇。
克洛琳德呆滞地看着她的神明举起水色权杖,唤出流速极快的水刀,冲击着那层莹绿球体。
芙宁娜盯着球体,放下权杖,维持着冲击莹绿球体的水刀。
她只想尽快结束须弥这荒诞的一切,枫丹还有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等待水之执政去处理。
也许是这场芙宁娜在须弥城的即兴演出迎来了最重要的观众,在旅行者和他的旅伴冒着大雨,踏入净善宫那一刻,莹绿球体彻底裂开。
“纳西妲!”旅行者冲向那从半空中掉落的神明。
芙宁娜缓慢地向宫殿中央走去,留下克洛琳德与派蒙对视。
沉睡已久的神明醒来,神色复杂地仰视眼前的蓝白发少女。
“谢谢你,把我从博士的封锁中救了出来。”幼小的神明认真地道谢,“也谢谢你,旅行者。”
“怎么了,这位是?”与克洛琳德尬聊完的派蒙飞到旅行者身旁,代他询问。
“我是枫丹最受欢迎的大明星,芙宁娜~”芙宁娜轻快道,“我听说过你们的事迹。你们好~旅行者,派蒙。”
“啊,你好,你好。”派蒙得意地叉起了腰。
“你好,这是我最好的伙伴派蒙。”旅行者对结识陌生人的过程,已经十分熟练。
“要好好做自我介绍啊,这是我的伙伴,空。”
芙宁娜对着空和派蒙礼貌点头微笑,目光移向纳西妲:“我的同僚啊,你可知晓,那个伪神如今身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