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离开蓼草镇时,天色已近黄昏。解决椿带来的影响还需要善后,但那是隐和阿竹的工作了。他的任务报告通过铁喙送出,新的指令来得比预想更快。
“嘎!林冬!别磨蹭!有新任务,紧急调派!嘎!”
铁喙扑棱着翅膀,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西北方向,约一日半路程,石见町外围!多名青壮年男子失踪,疑似鬼所为,且可能具备特殊血鬼术!当地隐判断威胁等级较高,请求支援!嘎!”
“石见町?”
林冬接过铁喙叼来的简易地图和情报卷轴,迅速浏览。地点更偏北,靠近山区。
“威胁等级较高,和蓼草镇那个一样吗?”
“嘎!不确定!但派遣的几个鬼杀队员,至今未归,只传回来了一些情报,对方的能力似乎跟鼓有关,很棘手!另外——”
铁喙顿了顿:
“蝶屋的香奈乎大人正在附近执行另一项巡查任务,主公下令,由你们二人汇合,共同处理此事!汇合点在前方松尾城的紫藤花家驿站!嘎!”
香奈乎?
林冬心中一动,想起来了她,对方的实力绝不算弱,而且还是组队任务,而且看来对手不简单。
“明白了,立刻出发。”
他连夜赶路,在第二天午后抵达了松尾城。这是一座比蓼草镇大得多、也繁华一些的城镇。
按照指示,他找到了城镇边缘那家挂着紫藤花家纹的旅店兼驿站。
在驿站的静谧后院,他见到了香奈乎。
她独自站在一株老松下,深紫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蝴蝶发饰精致。
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制服与羽织,双手交叠身前,姿态端正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微微仰头望着树冠间隙洒下的光斑,侧脸线条柔和,紫色的眼眸清澈,却缺乏焦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标准浅淡微笑。
林冬走上前,在几步外停下,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香奈乎似乎早已察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那醒目的红色狐狸面具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到他的眼睛。
林冬主动开口,语气平和:
“香奈乎,我是林冬。奉命前来与你汇合,处理石见町外的任务。”
香奈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她脸上那种标准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戴着一副精美的面具。然后,她动作轻缓地抬起右手,探入左袖之中。
那枚被摩挲得边缘光滑的铜制钱币出现在她白皙的指尖。
拇指抵住钱缘,轻轻一弹。
叮。
清脆细微的颤音在安静的后院格外清晰。
铜钱在空中旋转,反射着午后疏淡的阳光,划出一道短促的弧,随即啪地落入她早已等候的掌心。
她低头看去。
是正面。
她抬起脸,她将铜钱收回袖中,双手交叠,对着林冬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悦耳,却没有多少感情:
“是的,林冬先生。请多指教。”
“我这边才是,请多指教。”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伸手指了指驿站通往石见町方向的后门,动作简洁。
“现在出发?”
林冬会意。
香奈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再次碰了碰袖子,但这次没有拿出硬币。她看了看天色尚早,又看了看林冬似乎并不疲惫的状态,最后轻轻颔首。
“嗯。”她给出了一个明确的音节。
离开松尾城,前往石见町郊外山区的路上,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安静而有效率的同行模式。
林冬走在前面,香奈乎落后半步,步履轻盈利落。铁喙在前方盘旋引路。
最初的沉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冬并不觉得尴尬,他深知香奈乎的性格,也无意用无意义的寒暄去打破她习惯的宁静。
他更多地在观察路线和周围环境,同时梳理着任务情报。
又走了一段,道路开始分岔。一条是相对好走,但明显绕远的马车道;另一条是直接切入山林、狭窄陡峭的近路小径。
林冬停下,转身看向香奈乎,把选择权抛了过去:
“两条路。大路安全但费时,小路快捷但难行,可能更早遭遇情况。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需要结合任务紧迫性、体力、风险偏好做出的判断。林冬想看看她会如何处理。
香奈乎的目光在两条路上缓缓扫过。她脸上那标准微笑依旧。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她便再次取出了那枚铜钱。
叮。
硬币翻转,落下。
她看了一眼。
“反面?意思是?”林冬追问。
香奈乎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呆萌的歪头盯着林冬。
看来是不做决定的意思。
“那就走近路。”
林冬选择更快的去往,毕竟不知道进去的鬼杀队员还能撑多久。
香奈乎跟了上来。
他明白,对香奈乎而言,许多选择并非源于我认为这样更好,而是硬币指向了这个选项。
这种近乎绝对依赖的行为模式,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牢笼。林冬不打算现在去触碰它,只是坦然接受她的决定方式。
毕竟自己终归不是原著主角,要是不小心让剧情走向偏离太狠那就糟糕了。
想到这,他扭头看了一眼香奈乎,香奈乎只是微微有些疑惑的也看向林冬。一时无言。
还是慢慢来吧。
山路确实崎岖。林冬有波纹加持,体力充沛。香奈乎的身法则展现出了花之呼吸修炼者卓越的平衡性与轻盈,在陡峭处如履平地。
在一处需要借助垂落藤蔓和岩缝攀爬的陡崖前,林冬率先上去,观察确认安全后,很自然地回身,向下方的香奈乎伸出手。
“这里有点滑,需要借力吗?”
他问。提供帮助,但将选择权留给她。
香奈乎仰头看着他伸出的手,停顿了约三秒。她的手指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几乎要探向袖子。
但或许是因为眼前的选择足够简单,且林冬的姿态坦然毫无逼迫感,她最终没有取出硬币。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林冬的手腕上。林冬稳稳发力,她足尖轻点岩壁,借力翩然跃上,动作流畅优美。
她松开手,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微笑。
林冬收回手,继续前行。这是个微小的进展,在简单明确的情境下,她或许能偶尔绕过那枚硬币。
临近傍晚,他们接近了目标区域。空气中的气息变得阴冷浑浊,草木稀疏,连鸟鸣虫叫都稀少了许多。远处山坳的阴影里,一片破败的砖木结构建筑群隐约可见,那就是废弃的纺织工坊。
铁喙降低了高度,落在林冬肩头,压低声音:
“嘎!就是前面!有血腥味,嘎!小心点!”
林冬和香奈乎同时停下,隐藏在一丛枯木后。林冬戴好面具,波纹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
香奈乎也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她脸上的浅笑彻底收敛,紫色的眼眸锐利如针,手稳稳按在刀柄上,呼吸调整得细长平稳。
她没有看林冬,而是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的异常。
“感觉到了吗?”林冬低声问,“那种不协调的‘节奏’。”
香奈乎专注地倾听片刻,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眼神明确,她也察觉到了。
脚步踏入,刚进门的一瞬间,门突然关闭,然后房间突然翻转。
林冬瞬间认出来了这是哪个鬼的血鬼术。
下弦之陆————响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