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先前的课表安排,总训期间每天八节课,每节课一小时,正式课程从早上七点开始,算上一个小时的午饭和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到傍晚五点结束一日的课程训练,但这只是课程方面的训练,除去每日的八戒课程,还有晨练晚训,晨练基本是跑步,早起绕着总队跑上几圈儿再去吃饭,晚训花样就比较多了,什么四个一百,蛙跳绕杠啊,诸如此类,基本是跟着教官的心情定。
“来,姑娘小伙子们,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们先跑个五公里热热身,现在是六点十五,早饭供应到六点五十,能不能吃上早饭,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哈”
“跑步,走!”
跑步这事儿,对梅洛来说不算困难,她平时最常干的就是跑步,从村里到重家,从海边到集市,干啥都得腿着去,有时不光得跑,还得背些东西,跑起来自然是身轻如燕不在话下,剩下那几位虽然没梅洛这么大气儿不带喘,赶上个早饭也没啥问题,唯一不适应的就是重月悦,跑完吃不下东西,最后实在没办法,弄了口糖水,就算是吃过早饭了。
“这总训强度也一般啊,感觉不如我平时帮家里干活的力度”
“哦?”
黄元河竖起耳朵,笑眯眯的凑到梅洛跟前。
“想上强度?”
“额.....报告!我觉得可以上点强度”
莫少民听罢,拽着重安辙和罗谷成默默退至一旁,重月悦则捂着肚子在边上大喘气,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头的异样,黄元河什么也没说,只冲着宋颖使了个眼神儿,后者便拎了俩箩筐,在里放了石头重物,自己背一个,梅洛背一个,到外绕着总队跑步去了,余下人则继续队列训练,约莫半个时辰后,队列训练结束,梅洛也被宋颖单手拎着归了队,进入了一个站了坐不下,坐了站不起的玄学状态。
“你不是擅长跑步的吗?听说你自称是蓝水村第一飞毛腿啊,怎么没几圈儿就累趴了呢?”
“其,其实我比起跑步,更擅长读书啊,全村认字比我多的,不超过三个!”
“读书?读书好啊!年轻人就该读书!宋教官~”
宋颖点点头,拎着梅洛去了文化课专用的小教室,从书架上取下两本史书,一本兵书,堆起来跟梅洛齐眉高,三大本理论内容,三天看完背住,周末测试。
梅洛看着书目瞪口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好端端的多什么嘴嘛,这下好了,三本大书,别说三天,三个月她也看不完啊。
“教,教官,其实我识字水平有限,看不懂这么复杂的书啊”
“那就接着搞体能”
“体....我体能其实也一般的,只能跟在爸爸妈妈后面捡碎活儿,完全不值一提啊!”
“军中无戏言,说了什么就是什么”
宋颖拎着梅洛出了教室,文化课的事情她不太擅长,所以没法儿给梅洛补强,但体能方面她绝对没问题,但考虑到今天梅洛已经给自己拉爆了,还是决定暂且放她一马,让她归队去练队列,调养两天再说加大力度的事儿。
“你这人就是太认真,小孩儿嘴瓢而已,何必较真呢?”
“她前七圈都跟的上,第八圈才开始减速,到第十二圈才力竭”
“那是值得培养,但是注意节奏,被把人搞废了”
“知道,先让她歇两天”
说是歇两天,其实就是让梅洛跟着常规训练走,晨练晚训体能课是一样跑不了,治安队也考虑到了梅洛等人体能有限,不能上来就往死里练,所以初期的训练强度并不高,计划让他们先适应一到两周,再慢慢提升强度。
“那我为什么隔三岔五被拖出去单练?!”
“因为你自己要求的上强度啊.....谁让你非多那句嘴呢?”
重月悦搀扶着梅洛迈着小碎步往宿舍挪动,连在前领路的梅砚都追不上,那宋教官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就盯着她折腾,稍好点儿了就拉出去操练,弄得梅洛现在看见她就发怵,偏偏又跑不得,一跑就说明她腿好利索了,马上就要给拎去加练。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每逢加练,梅洛都能从食堂搞到几道硬菜做加餐,还不限时,只要能把宋颖当天的训练科目全部完成,随时去随时吃。
尽管如此,梅洛还是不大能扛得住宋颖的糟践,加练完的头一天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连盖被子都要重月悦帮忙,有时候连那请帮忙的话都讲不完,便眼皮儿一盖,呼呼大睡了。
“哎,怎么又来这儿了!”
“来哪儿了?哦,来这儿了!”
梅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刚开始望着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梅砚的呼声,才意识到自己又闯进那怪奇梦境里了,就是没想到自己这伤痛状态也能给一并带进来,这下可好了,以前惹不起还能跑的起,现在手脚什么知觉都没有,别说跑,看都不知道往那儿看。
不过这次所处的位置似乎和上次有所不同,离那大树远了不少,只能看着个模模糊糊的树顶尖儿,不远处时不时传来阵阵轰鸣,梅砚斗胆往前探了探,才发现前面儿是个大瀑布,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瞧见滔滔江水顺着瀑布奔涌而下,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好消息是咱们没遇着那坏家伙,坏消息是这地儿没处可去.....”
“江上有桥吗?”
“对岸都瞧不见,哪儿还来桥啊”
眼瞅着无处可去,梅洛也打消了起身的想法,反正是梦嘛,躺一会儿也差不多该醒了,只是一想到明早起来还得跑五公里,双腿便隐隐打颤,跑倒是跑得起来,就是跑完停不下来,得有人在前头帮忙拦着才行。
“这江面好宽啊,水还这么急,也不晓得是哪条江”
“会不会是天水河啊”
“咱又没去过天水河,怎么会梦着呢.....”
梅砚趴在江边静静欣赏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她唯一见过的河流便是村边上那条几人宽的小河,哪怕是汛期涨水也乖巧的很,从没淹到村里过,枯水期甚至不用走桥,裸起裤腿就能过去,至于眼前这江面....不是前头那大瀑布,梅砚还以为是海面呢,一眼望不到头,哪怕是风平浪静,也未必淌的过去。
“哎,江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船吗?”
“好像不是船.....是人哎”
“原来是人啊,我还以为是那家伙开着船追咱们来了呢”
梅洛和梅砚哈哈一笑,旋即开始准备逃命,梅洛很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浑身上下都在酸痛,压根儿使不上力气,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跟条上了岸的蠢鱼似的蛄蛹,直到对方走到跟前儿也挪几步。
“你,你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咬你!”
梅砚挡在那陌生人脚前,张开血盆大口进行威慑,可惜没什么卵用,被对方手指一挑浮上了半空,四爪乱挥无可奈何,来者并未理会悬在半空的梅砚,只是俯身查看梅洛状况,芊芊玉手在梅洛身上来回抚摸,弄得梅洛怪不自在,又不敢出声阻挠,怕对方一个不顺心把梅砚从天上摔下来。
“好些了吗”
“啊?”
“身子好些没有,能动了吗”
梅洛动了动胳膊腿,先前的酸痛褪去了大半,虽然还有些感觉,日常的活动已经不碍事儿了。
“帮你调理了下,以后再有类似情况,随时找我”
“谢谢....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来者一摆手,便将梅洛和梅砚扇出了梦境,此时天刚蒙蒙亮,距离晨练还有些时间,但重月悦已经换好衣服叠被子了,以便节省时间,哨子一吹就能出去集合,防止耽误时间。
“哦,你醒啦,我还以为你再也睁不开眼了呢”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逼我犯起床气?”
“也不看看你昨晚什么表现,话讲一半就合眼儿了,不是鼻子还出气儿,我都以为你驾鹤西去了,腿还能动吗,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梅洛抬手挡住试图靠近的重月悦,缓缓坐起,昨晚那人是有点儿本事,胳膊腿相比昨天舒服了不少,只是梅洛实在闹不明白,那梦境和梦境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是怎么有能力能把梦境中的影响带到现实的。
“哦,你恢复的这么快啊”
“与其说是我恢复的,不如说是有人帮我恢复的”
“谁啊?”
梅洛将昨晚的怪奇梦境一五一十同重月悦和盘托出,但是重月悦根本不信,不是不信梅洛做了梦,而是不信梦里的事情可以影响现实,要照梅洛那说法,自个儿早该摸上炮了,毕竟打参与总训的那天起,重月悦几乎天天梦见自己在打大炮,但那终究是梦,现实就是别说放炮,连个炮影子都没见着。
“你怎么解释我现在的情况呢,我确实恢复了不少啊”
“唔...说不定是你异于常人,恢复的比较快?”
“我都分不清你是骂我夸我了...”
两人的对话还没结束,屋外哨声便嘟嘟吹了起来,随着训练的深入,黄元河对他们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刚开始的时候还允许他们磨蹭几分钟,后来集合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两分钟站不好队就得挨凶罚站,训个十多分钟再晨练,半逼着他们加快跑步速度,赶上早饭时间,宋颖则会在他们晨练的时候对房间进行检查,所以有时候跑步回来还不定能去吃饭,得看自己房门口有没有东西,要散着被褥用品,就得收拾好了,等宋颖点头才能去食堂。
“几位参加总训也有几个星期了,生活还适应不?”
“报告教官,完全适应!”
说这话多少有点儿违心,起码对梅洛来说是这样,但眼下这个状况,她也实在唱不了反调,只能跟着大伙儿的步调喊,黄元河一看众人兴致颇高,也是满意的点头叫好,众人一看黄元河这么高兴,寻思今天的训练不说取消减半,标准起码得放松些吧。
“既然大家都适应了,那就适当上点强度吧”
此言一出,几人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纷纷将视线转向莫少民,莫少民也不负众望,鼓起勇气,再度出声。
“报告!其实我们还没完全适应,只适应了一点点”
“那更要练了!不练岂不永远适应不了?下节体能还是五公里,跑不进二十分钟重跑,跑到能进为止,至于现在.....先好好享受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