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穹法协会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埃德加的热情和海因茨导师的认可，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在这个世界，他又有一个可以增强实力的方法了。
“接下来去港口管理处......”
他沿着石板路往码头方向走，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艾尔文介绍的任务，护送翠鸟号去珊瑚群岛，报酬三十金币，足够支撑好几个月的协会费用了。
而且老杰克船长熟悉航线，这一趟应该不会太难。
路过集市时，陈原停下脚步，买了些新鲜水果和一块蜂蜜蛋糕。
莉莉丝那小家伙最近总盯着甜品铺子看，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回到老锚酒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莉莉丝正趴在窗边，耳朵耷拉着，一副无聊得快长蘑菇的样子。
一看见陈原推门进来，她立刻跳起来。
“船长！你回来啦！”
“嗯。”陈原把油纸包递过去，“给你的。”
莉莉丝接过蛋糕，鼻子抽了抽：“是蜂蜜的！谢谢船长！”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小口小口吃起来，耳朵满足地一抖一抖。
陈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这种简单的时刻反而最让人安心。
“明天一早我们去港口管理处，”
陈原在桌边坐下。
“珊瑚群岛，好耶。”
莉莉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蛋糕屑。
“往返大概七天。”陈原给自己倒了杯水，“路上如果无聊你可以练习一下冥想法。”
莉莉丝用力点头，尾巴欢快地摆动：“我会好好练习的！”
第二天。
海风吹得羁旅号的帆布猎猎作响。
陈原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领航的翠鸟号。
那是一艘比羁旅号大上一圈的双桅商船，船身漆成暗红色，船舷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鱼干。
老杰克船长是个话多的老头，从昨天起航开始，就隔空喊话，絮絮叨叨地介绍珊瑚群岛的风土人情。
“船长，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呀？”
莉莉丝从厨房钻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鱼汤。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合体的水手服，银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陈原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老杰克说，顺利的话，明天傍晚就能看见珊瑚群岛的灯塔。”
“珊瑚......”莉莉丝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真的会发光？”
“据说晚上会。”
陈原喝了口汤，味道意外地鲜美。
莉莉丝的厨艺进步得很快，大概是月狐族的天赋。
就在这时，前方翠鸟号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原抬起头，看见老杰克站在船尾，正挥舞着手臂大喊着什么。
海风把他的声音拉扯得断断续续，只隐约听见“......雾......不对劲......”
“怎么了？”莉莉丝踮起脚尖。
陈原眯起眼睛。
前方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涌起了一片紫色的雾气。
那雾浓得诡异，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正朝着两艘船的方向蔓延过来。
“回船舱去。”
陈原放下汤碗，声音严肃起来。
“可是......”
“听话。”
其实他也不想只自己一个人面对问题。
但是莉莉丝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战斗。
莉莉丝咬了咬嘴唇，还是转身跑下了甲板。
陈原快步走向船舵观察起周围。
紫色雾气已经蔓延到了翠鸟号周围。
那艘船像是被吞进了某种巨兽的嘴里，船身轮廓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更诡异的是，雾里开始传来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柔。
陈原听不清歌词，只觉得旋律婉转动人。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闭上眼睛，沉入梦境。
“不对劲......”
陈原用力摇了摇头，试图保持清醒。
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而前方的翠鸟号上，已经传来了惊呼和打斗声。
“老杰克！”陈原大喊。
没有回应。
陈原感到一阵头晕。
他下意识地扶住船舷，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头。
就在这时，他立刻运行冥想法。
眩晕感减轻了一些。
陈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陈原这才看清翠鸟号上的情况。
甲板上，几名船员正扭打在一起。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的刀剑毫不留情地砍向其他船员。
“自相残杀？”
陈原心头一沉。
老杰克的怒吼从雾中传来：“是海妖索命，三十年前我父亲就死在这歌声里，捂住耳朵！都他妈捂住耳朵！”
但已经晚了。
又有两名船员加入混战，其中一人甚至举起鱼叉，狠狠扎进了同伴的肩膀。
鲜血喷溅在甲板上。
陈原咬紧牙关。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翠鸟号的人死光。
“莉莉丝！”他朝船舱喊道，“待在房间里别出来！月阁有隔音效果！”
“船长你小心。”莉莉丝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担忧。
陈原点点头，开始行动。
他先是用法师之手飞过海面，精准地抓住一名正要砍人的船员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手腕骨折的声音被歌声淹没。
那名船员惨叫一声，刀掉在甲板上。
但没办法阻止更多的人陷入了疯狂。
陈原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法力有限，不可能用法师之手扭断所有人的手。
必须找到歌声的源头。
他抬头望向雾气最浓的方向。
脑中构建法术模型。
“光亮术！”
一团炽白的光球在掌心凝聚，然后像炮弹般射向雾中。
光球撕裂雾气，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这时歌声突然变调。
从婉转魅惑瞬间转为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雾气的翻涌变得更加剧烈。
在光球即将熄灭的瞬间，陈原看见了一个身影。
在翠鸟号右舷外的海面上，一个蓝发少女正从雾中坠落。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推下，然后噗通一声砸进海里。
歌声戛然而止。
雾气开始消散，速度飞快。
短短十几秒，海面恢复了清明，只剩下翠鸟号甲板上的狼藉。
老杰克已经安排救援工作了。
此时陈原看向那个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个蓝发身影。
看起来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原没有犹豫。
他脱掉外套，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他奋力游向那个漂浮的身影。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海蓝色的长发散开在水面，脸色苍白如纸。
只是她的耳朵有些特别。
耳廓后方有着鳞片状的纹路。
陈原托住她的脖子，防止她呛水，然后朝羁旅号游去。
莉莉丝已经放下了绳梯。
陈原用尽力气把少女托上甲板，自己也爬了上来，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她还活着吗？”莉莉丝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陈原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比较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
他注意到少女的脖颈处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某种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我们先把她抬进去吧。”
陈原站起身，和莉莉丝一起把少女抬进船舱。
他们把她放在莉莉丝房间的小床上。
莉莉丝拿来干毛巾，轻轻擦拭少女湿透的头发。
“她好漂亮。”莉莉丝小声说。
陈原没有回答。
他翻开船长日志，书页上已经更新了信息：
【遭遇未知生命体】
【种族：海妖混血】
“海妖混血？”
陈原喃喃道。
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女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蓝绿色的眼眸，像是深海的颜色。
但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她看见陈原和莉莉丝，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怕。”莉莉丝赶紧按住她，“你掉进海里了，是我们救了你。”
少女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逃......快逃......”
“什么？”陈原俯身。
“月圆之夜，我必须要在祭坛，否则的话，他们会杀光所有人。”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船舱里陷入沉默。
莉莉丝抬头看向陈原，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船长，她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什么祭坛？什么月圆之夜？”
陈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望向窗外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翠鸟号正在朝他们靠近，老杰克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船上躺着两名重伤员，其余人则看起来惊魂未定。
海风吹进船舱，带着咸味。
而在遥远的海平线上，珊瑚群岛的轮廓，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