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8年,叙拉古,布鲁奈罗。
“啊。”
正于路边等候的拉普兰德在看到某辆黑色的车后,将手一收,把原本掐着的怀表放进了大衣的口袋中。
“总算来了。”
随着一声塑胶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吱响,汽车慢慢停下。
而身披黑色大衣的青涩白狼哼着叙拉古的小曲,走向了车门,随手拉开。
然后带着友善的笑容,向着里面行了个浮夸的礼节。
“好久不见,德克萨斯。”
“嗯。”
车内尚且青涩的黑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踏下了车。
“好久不见——”
“什么吗,你这家伙看样子根本没怎么变啊。我还以为你会穿着些类似大小姐的那种裙装呢。”
“……看这样子你不也没变吗。和六年前一样。”
德克萨斯无语地瞟了对方一眼。
“这次我来借宿在你们家,是因为爷爷安排我和你们商讨关于哥伦比亚的源石贸易路线……”
“所以我那老爹才让我跟着你啊——你都能代表家族谈生意了吗?”
“……阿尔贝托阁下想的很周到。”
“哦?”
拉普兰德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看来,你的爷爷确实从手上交给了你不少关于叙拉古的东西。无论是家族与荣誉,还是生意与事务……”
德克萨斯只是闭上眼,沉默不语。
见状,拉普兰德“切”了一声,只是双手抱着头,接着自言自语:
“不过从这点上来看,德克萨斯家的老爷子还是想让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叙拉古人的。”
“看样子嘛,是很成功。”
“不过在你们谈生意之前,姑且让我当个导游好了。”
诚然,与六年前相比,布鲁奈罗似乎也并没有出些什么太大的变化。
无非是这一块地盘从萨卢佐的变成了莫雷蒂的,亦或是反过来,仅此而已。
但德克萨斯在仔细观察下,却发现了不同的点。
……似乎以一条线为界限,在某一块地域内,人们的生活中,有着不一样的气氛。
“这是……”
“这是斯提芬奶奶开的面包店!我跟着顾哥去买过,味道确实不错!”
“不,我想问的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别问。”
拉普兰德微微侧头,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毕竟看样子,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
“好戏……?”
德克萨斯正疑惑着,却听见了人群的喧闹。抬头一看,却发现路人逐渐排到了道路两旁。
“是啊,好戏。”
于街道的尽头,一道有些矮小的身影正一手拖着一长串用绳子绑起来的家族成员缓缓走来。
照理说家族处理事务的时候叙拉古的人要躲多远躲多远……
但超乎德克萨斯意料的,他们反而自觉站在街道两边,似乎一点也不惧怕自己会被波及到。
而等到尚且青涩的黑狼看清那人的面孔时,她的心跳下意识地停了半拍。
——即使稍微成熟了些许,但德克萨斯也不可能认不出六年前回复自己问题的鲁珀少年。
“你说的顾哥……原来是指他?”
“怎么样,惊喜吗?”
“他……现在在给萨卢佐效力?”
“名义上作为我的私人护卫而已。真要论起来的话,萨卢佐还管不到他身上……”
“而且几年前我那老爹的算计肯定惹火他了,顾哥做出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
德克萨斯有些迷惑地看向了仍旧乐呵着的拉普兰德。
“你不担心阿尔贝托阁下吗?”
“他?哈,既然从不轻易做出选择,那选择好了之后就别后悔。我信他有后手。”
拉普兰德的嘴角逐渐咧大:“别忘记我们是怎么认识他的……即使这事情看样子已经过去了,但我那老爹可不会忘记。他也就这么点格局,连我都能猜到。”
“以及,好戏,要开始了。”
“来,德克萨斯,坐我旁边。”
于面包店前,黑发紫瞳的鲁珀青年将手中绑了串成一行的家族成员丢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随即掏出自己腰间的紫色笔记本。
“沃尔什家族第七小队,队长及其六名成员。”
“于上次在处理家族事务临阵脱逃时,对斯提芬面包店与其余九家商户进行抢劫,并加以死亡威胁。同时,近几周向平民额外收取保护费。”
“在斯提芬奶奶求助于我后,对其进行追捕,此刻成员全部于此。”
“考虑到似乎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行为而是惯犯,再考虑到其手上的血债,根据复仇账簿上的记载……”
顾临翼低头瞟了一眼手中的紫色笔记本。
“应当将手臂与腿扭转后打成死结。”
“?”
德克萨斯又一愣。
什么叫将手臂和腿扭转后打上死结……倒不如说用手臂和腿怎么打结?
“*凄惨的痛叫*!!!”
——随后,映入德克萨斯眼内的场景便生动形象地告诉了她,这个动作应当怎样被完成。
如果单纯从其过程上来看,这一行为似乎十分简单。
受害者先是手臂和腿被拧转了一圈半,随即将其手臂和腿折到身后,然后如同只是重新系上松了的鞋带一般打上了结。而在这个过程中,骨头似乎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但以德克萨斯的听觉,当然能在这短短的十几米之内听清楚掩盖在惨叫声下十分细微的骨头断裂的咔咔声,以及骨骼错位摩擦时发出的嘶鸣。
最终,在德克萨斯大受震撼的眼神中,一个外表毫发无损的,在精妙力道下外表完好的,以人为材料的肉结便完成了。
此时的家族成员似乎已经甚至没有力气痛叫,早就到了昏过去的程度。
而尚且青涩的黑狼转头看向似乎看得津津有味的白狼,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的好戏,就是这个?”
“不全是,毕竟平时很难看到这种场面。”
听到这里,德克萨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叙拉古……不,顾临翼原来是这么极端的人吗?
感觉连一般的萨卡兹都做不成这种事啊。
自己当年怎么没发现呢?
“而且德克萨斯。你还没发现问题吗?”
拉普兰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德克萨斯的肩膀。
“即使做到这个程度,你看有人在惧怕吗?”
“……”
确实如此。这些百姓眼中并没有恐惧,反而有着激动的神色。
而一般来说面对这种暴力场面,他们都是有多远跑多远的。
“很好奇吗?”
拉普兰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不如等会自己去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