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时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你努力想装出远离我的样子，可你的身体却总是在背叛你。”
“就像刚才，如果只是一个陌生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你会这么着急吗？会不惜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冲过来接住我吗？”
清川凛每说一句就向前稍稍倾身一点，两人的距离又被拉近了。晓美焰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那张脸的倒影。
“这不合逻辑，晓美焰姐姐。”清川凛最后总结道，“除非我们之间，有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过去’。”
清川凛晃了晃脑袋说道：
“但是我很确定，在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的记性虽然因为发烧有点不太好，但像晓美焰姐姐这么特别的人，如果我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别过脸的晓美焰，眼神里带着疑惑。
“可是你看我的样子又分明是认识我的。而且不是普通的认识，是那种好像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有很多嗯……纠葛？的那种认识。”
“所以我就想啊，会不会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候，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见过？甚至不止一次地见过？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晓美焰姐姐你……对我有了很复杂的看法？”
这给了晓美焰一丝喘息的空间，也给了她一个或许可以模糊应对的解释。
清川凛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像一个等待答案的好奇孩子。
晓美焰能感觉到清川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他在等，过了许久，久到清川凛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晓美焰终于转回了脸，她看着清川凛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几个字：
“……你不记得了。”
清川凛脸上那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完美地维持着，他眨了眨眼理所当然般地点了点头。
“嗯，不记得了。”他回答，“我之前生过一场很重的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麻美姐姐那里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如果我和晓美焰姐姐真的在‘某个时候’见过，还发生了让你这么在意的事情，那可能也被我忘掉了吧。对不起呀。”
晓美焰不自觉地别开了脸。
“不过呢，晓美焰姐姐。”清川凛开口，“我们在那些‘我不记得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难道……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晓美焰姐姐的事情吗？比如伤害了你或者背叛了你的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对不起她的事情？
不。
不是他做了什么。
是因为在很多次轮回里，他在她面前死去，以各种荒诞的的方式。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亲眼看着你死了无数次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绝不可能。
晓美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清川凛看了几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就是个无耻的……大坏蛋。”
清川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仿佛“无耻的大坏蛋”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褒奖。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是呀！”
他承认得如此爽快，甚至带着点“你终于发现啦”的骄傲，这反应完全出乎晓美焰的预料，让她有话都说不出来。
清川凛却很满意她这副表情，像是玩够了某种“你猜我是不是坏人”的游戏，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然后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好啦，天色不早啦，我也该回……”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起身，但因为在地上坐久了腿脚似乎有些发麻，加上刚才的撞击可能还没完全缓过来，他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了一下。
“小心……”
在清川凛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晓美焰伸出了手想将他拉稳，而清川凛的身体仿佛真的失去了所有平衡，又或者是顺着她拉扯的力道整个人朝她这边倒了过来。
晓美焰只觉得手上一沉，少年结结实实撞进了她的怀里。
“唔……”
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站稳？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晓美焰会伸手拉他，这个看似冰冷坚硬的少女，哪怕她眼神再冷，身体的反应却总是出卖她。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鞋跟轻轻点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从瞭望台一侧的阴影中传了过来。晓美焰和清川凛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晓美焰是因为第三者的存在而感到一丝不妙的预感，而清川凛则是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笑了起来。
来了，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一点。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在看清瞭望台边缘那以极其亲密暧昧的姿态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时瞳孔猛地收缩。
巴麻美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晓美焰身上——那个穿着见泷原中学校服的黑发少女，然后移到了晓美焰怀中的清川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