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现在几点了?
抱怨终了,全身的知觉也完全恢复。我感觉四肢像是被人涂了辣椒油,然后又被小树林里的带刺毛毛虫蛰了一下,又麻又热。
费力地取出手机,瞄了一眼屏幕保护上的时间。
不~已经五点钟了?一个小时后又得去便利店站六个小时......老天呐,赶紧给光映广场丢个空洞吧,我不想上班!
二十分钟后......
哗啦哗啦。
我关掉浴室里的淋浴喷头,取下挂在一旁的毛巾,擦去身上多余的水汽。接着又取下一条浴巾,将我的全身都包裹在里面。
有时候我会感觉我是一部拟真现实游戏里的玩家,浴室就是我的存档点,而洗澡就是我的存档方式。
就算再怎么疲惫,状态差到岌岌可危,冲上一次热水澡,存个档,就可以恢复全身九成的体力。
咔擦,哔,嗡~。
我摘下裹在头上的浴巾,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热吹风,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房间里立马充斥着电动马达那吵闹的噪音,我站在镜子前,一手握住热吹风左右摇摆,另一只手对着另一边的自己拨弄起凌乱的发丝。
哦,对了。下午去约定地点的路上我又遇到朱鸢警官了,她当时和她那位个子不高的同事在一起巡逻执勤。
该说不愧是最佳年轻治安官吗?大老远就看到并认出我了,然后就拽着她的同事一路小跑到我身边,又开始询问起我的身体状况,结果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了。
我将手指伸进头发里捋了捋,感觉差不多后就左右手交换热吹风,继续烘干另一侧的发丝。
我们又不熟,能聊的话题也没多少,结果就不出意外地聊到我要去干什么了。
我是绳匠,现在正准备去完成我接的委托......能这么说吗?于是我就随口编了个民间调查员的身份,现在正准备去零号空洞。
朱鸢警官倒是深信不疑,只是她旁边那个小同事......明明看着像是个未成年,但是对上眼神后又感觉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我怕她会问我要调查员证明,于是赶紧找个理由离开了。
唔~,哔,咔擦。
感觉两边的头发都干的差不多后,我关掉热吹风的开关,拔出电源,将它放回床头柜,随手又拿走柜子上的发绳。接着我回到镜子前取下架子上的梳子,一只手抓着它梳着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攥着发绳,打算理顺头发后再扎起来。
说起来,你知道那个小治安官的来头吗?我感觉有点像智能构造体,但她又长着一副娃娃脸。可说是人吧,她身上还是有很多机械组装的痕迹的。
和朱鸢警官一样惹人注意呢......
啪嗒。
我从后脖颈处将头发捋成一簇,接着握住它们穿过叠了两圈的发绳。只听一声沉闷的皮筋绷直声,镜子对面的我便扎出了一个标准的高马尾。
呼~差不多了,再苦再累也别忘记上班呐~
出发之前,我摸了摸我的小臂,上面还能感受到微微暴起的青筋。
得了,明天早上起床可有罪受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暖光恋恋不舍地收拢,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温柔的蓝灰色。
无人在意的马路边,并排伫立的路灯也为沥青的路面镀上一层泠泠的银霜。
傍晚的光映广场还是老样子。晚高峰的势头渐渐褪去,这座象征着繁华的都市也缓缓褪去它热闹的袍子。街道上还停留着几位不愿回家的学生,叽叽喳喳地结伴讨论起今天经历的趣事。斑马线上偶尔会有些只顾前进的大人匆匆走过,在那之后,便是几声简短的车轮迅速碾过的声音。
“换班啦,薇薇安。”我推开便利店的大门,像往常一样对着柜台前的少女提醒道。
“嗯?丝琪?薇薇安今天有事?”但那位等待我的少女似乎和平常有些出入。
“芙莉雅,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嘛?”少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故弄玄虚地向我抛出一个问题。
唔?九月份新艾利都有什么节日吗?没记错的话好像没有吧......
难道是谁过生日了?可薇薇安的生日不是在四月份吗?丝琪的好像也不在九月份吧?
还是说今天其实是耀佳音演唱会的日子?
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这个稀松平常的一天有什么特殊意义。
“哇,猜都不愿意猜一下吗?还是说你真的忘记了......”少女无奈地耸肩,露出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她清了清嗓子。
“生日快乐!芙莉雅!”
欸?
啊~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今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原来只是我的生日到了......
“意料之中的反应呐......”她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失望,从柜子下抽出两盒用彩带包装好的礼物盒。
“虽说我们早就猜到了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为了我和薇薇安精心准备的两份礼物,至少表现地吃惊一点吧?”
额......抱歉哈,毕竟我很少过生日,也不怎么在意这些活动。等我一下,让我重新调整一下情绪。
“哇!谢谢你们!姐姐我会好好珍惜这些礼物的!”我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在闪闪发光。
“好假......咳咳,总之薇薇安今晚有事,她的心意也只能让我转达了。生日快乐,芙莉雅姐姐。”少女的嘴角勾勒出温和的弧度,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两只礼物盒,将它们递给我。
哈?竟然搞偷袭,怎么突然用这么肉麻的称呼来叫我啦!
“啊......谢谢。”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走上前接过少女手上的礼物。
“哟,脸这么红?你不会害羞了吧?芙莉雅姐姐?”前台的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耳根上的红晕,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薇薇安叫你姐~姐~的吗?”
“打住!打住!我认输!我先去后面换衣服了!该换班了......我们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体里突然窜出一股滚烫的热流,它顺着我的胸口一路左冲右撞,最终爬上我的脸颊。
“换班?不用哦~我们和店长申请过了,他同意今天给芙莉雅姐姐放一个假~”
huh?那......那我的这班该怎么办?
还没从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喜悦中缓过神来,我抓住礼物的手忽地僵住了。
然而少女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反应,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仓库搬出一箱饮料,接着有条不紊地将它们摆在货架上。做着本应是由我来完成的工作。
“去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嘛,也该让自己任性一下了,不是吗?”